你欠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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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逆° 从 原创小说 移动到本区(201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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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说郁闷,叫我出来陪他喝酒,.这个他长的瘦瘦高高,头发中长面目俊朗,全身上下的搭配还算协调,处处都表现的是个大众眼里的另类,小妞眼中的帅.为了便于叙述,我暂且把他的名字叫做帅酷,他更喜欢人家说他酷多于帅,那么就简称他做酷吧!外面太冷,实在没地方去,只好带他进了家万恶的酒吧.我一进门就开始烦躁,这是因为我开过两年酒吧又在各种吧里混迹了5年,已经深深的厌恶了里面的那种调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进来的.
暖和的空气掺和着浓浓的爆米花味道砸在我脸上,差点让我晚上吃的廉价面条喷出来."半打百威,小瓶!"酷弹了下烟灰但却不掏钱包.服务生粘着假睫毛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妈了八子,是不是我长了张买单的脸啊!
"我今天看了她的手机,里面有个人的短信好多......"我耐心的听他在扯一条一条的短信内容,直到第4瓶酒见底我插了句话:"你在说谁啊,她谁啊?"
"你没见过!"
"你不是和那个叫天天的在谈吗?"
"早吹了,这个是我们上次在毛毛家玩认识的!"
"哦!"我喝了口高价啤酒,从口袋掏出另一盒烟.
"骆驼!我喜欢,这烟够劲!"酷从我面前拿了支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好烟!"
"这个元旦我没和她在一起,她电话停机,我给她们同学打了一晚上电话,她没回学校......"我看着酷一口一口的喝啤酒,一段一段的给我讲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在毛毛家烧饭,一起K歌, 一起这一起那......说着说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刚以为是没什么好讲了准备走人,他突然大喊一声:"半打百威!"服务生款款而来:"先生,60!"我盯着她好看的脸蛋恶狠狠的说:"本地啤酒!最便宜的!大瓶!能拿几瓶就几瓶!"说着甩了张50扔在桌上.酷有些激动,看着我,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下.我点着最后一支骆驼,慢慢迎上了他似乎有点愤怒的目光.烟雾的背后,他渐渐矮了下去.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那一夜,你满脸泪水,那一夜,你为我喝醉, 那一夜,我与你分手,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我举起酒杯,那一夜,我心儿哭醉.那一夜,我不堪回首......"这个最近流行的哭丧调在酒吧里乱窜,和着哗啦哗啦的色子声显得过分活跃.
酒来了,整整10瓶 ,好看的绿色在我和酷中间一码排开,看不清彼此的脸。
常年混迹于大大小小酒场,让我的酒量一直稳定的保持在8~10个大瓶啤酒之间,能很好的把握喝酒的节奏,善于各种喝法,花样繁多的游戏游刃有余.一次次醉生梦死,给我养成每次喝酒定要把其中一头放翻的习惯.刚才半打百威我就喝了两瓶,大脑和刚洗过一样清楚.灯火摇曳,巨大的惯性袭来,看着酷那张刚长出一小圈软不啦叽胡子的脸,一个恶毒的念头开始滋生膨胀."不就一妞吗?没了再找呗,以后肯定是她后悔!就你这模样什么时候屁股后面不是一群美女啊!上次不是有个和你视频后哭着喊着要当你马子的什么什么眼泪就不赖啊!来,喝酒!"我一面脸色深沉的安慰他一面想:不是你要找我喝酒吗?我今晚就让你喝的不知道你妈是谁!唧唧歪歪的给我扯什么狗屁爱情,难不成你想爱就爱是伟大,别人想不爱就不爱就变卑鄙了?靠,难道只能你飞人不能人飞你就公平?你偷看人家小姑娘手机就不龌龊啊?妈的,傻比大学生!以为长的俊点个子高点就应该让天底下和你混上几天的女人永远都做忠于你的贞节烈妇啊.......在各种默默的咒骂中我点着最后一支骆驼.,色盅轻扬.音乐突然狂燥,10点半,朋克专场时间到了!连气氛都这么适合把人灌高......巨大的声浪撞到墙上碎开,强劲的鼓点 ,心一颤一颤."*** pistols,我喜欢的!"操,谁好象不知道*** pistols似的,知道就非要说出来吗?生怕别人不知道就你他妈另类啊!最多1点,我就把你喝成个无脊椎动物,恨不得去洗胃,爬马路边另类去吧!
"这么喝多闷啊!来,我们边玩边喝,这样忘的快点!"我把色盅推向他.开始我基本全输,前2瓶几乎我一个人全喝了,第3瓶我适当赢了一两把,喝了三分之二.酷已经完全沉浸在虐我的兴奋中,彻底忘了今天为什么叫我出来喝酒.他甚至伸过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得意的笑着:"哥!一会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没事!只要你开心我就喝死都愿意!'我佯装喝多晃了晃.
"这么小杯子天亮也喝不完啊!"
"是啊!"
"服务生,拿两个大杯子来!"我高举打火机喊到.3瓶代价的序曲终于结束,演出即将开始.我心里禁不住有点佩服自己精湛的狡猾.
"3个6""4个3""4个6""5个6"7个6"第一杯我输."再来!"
"两个一!"我一面把玩着手里的烟一面悄悄把小拇指放到色盅里随意拨弄.接下来的游戏毫无悬念, 我想赢就赢想输就输,飞快的喝到了第8瓶,这其中,我只让自己输了3次而他上了5次厕所.酷斜躺在对面的沙发,烟灰落满好看的毛衣."行不行啊你?不行就别喝了!"我叼着烟问酷."没,没,没问题,继续!我就不信赢不了你!最~~~~~~``后一把,一次,一瓶!"我感觉他的舌头比我脚后跟还大.
酷又输了."陪你喝一瓶吧!"我先拿起一瓶对着吹起来.他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拿着瓶子气息粗重,才喝了小半截就停在那里不动.我把空瓶子重重剁在桌上:"喝不喝啊!不喝就走!"屡试不爽的激将法果然灵验,酷把酒瓶扬起,刚要准备喝,"哇~~~~~~~~~~~`!"`我弹簧一样跳起闪在一边,桌子,沙发,地上顿时弥漫开冒着恶心气味的液体.他跪在这片污垢里和喷泉一样吐着,鼻涕眼泪挂满一脸.服务生捂着鼻子嘴过来收拾残局,他忽然拉住人家的手说:"你真好!做我女朋友吧!"
"啪!"一个空瓶子在他脑袋上粉碎"X你妈!我的妞也敢碰!你是不是欠抽啊"血象花一样在他那张肮脏的脸上盛开.
"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这是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的完美生活......"许巍沙哑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空气紧张,恶臭扑鼻.
好话说尽，一番推推搡搡之后，我扶着人事不醒的酷出了酒吧。在医院看着缝好伤口打完破伤风针，满身酒气象个能喘气的尸体一样横躺在长凳上的酷，摸出他的手机，随便找了个女孩子的电话拨过去：“喂，你好！我是酷的朋友，他今天心情不好，叫我一起喝酒，喝醉后和人打架，现在附医急症科昏迷，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所以我就冒昧打电话，希望你能来看看他！”15分钟后，一个界与稚气和成熟之间的妞匆匆赶来。看她脱下外套盖在酷身上，满怀担心的眼神扑满酷每一寸身体。我知道我可以离开了。
凌晨两点霓虹闪烁，人们三三两两在灯光中扑朔迷离稍显即失，影子幽灵一般的飘。出租车里布列瑟农幽远的调子窜进我血管在身体里游荡。我掏出手机，一页一页翻通讯录，最后发现，这个城市原来并没有我可以拨打的电话，连个虚假的伴侣也没有。现在想想被我弄的狼狈不堪的酷，躺在一个女孩子略带体温的衣服下面沉沉的醉着，被他不知的关怀包围，其实是多么幸福。
游戏结束后巨大的失落倍感苍凉，车在夜里飞驰，路灯的光一下下打在脸上，我忽明忽暗，泪水全无。
两周后再见到酷已是一头短发，一条不很明显的疤痕在额头泛着微光，那晚去医院的女孩儿惬意的挽着他灿烂如花。“哥，我请你喝酒，我妈给我寄钱了！这我女朋友叶清裳，我们都叫他叶子。你们见过的！”他微笑着，一点儿看不出两礼拜前的晚上，那种天崩地裂的痛苦。
“哦，行啊！去哪儿？”我嘴里随便应付着，眼睛随着来往的美女在街上乱飘，心里感叹青春无敌，善于遗忘真好。
“哥，你女朋友呢？叫她一起来吧！”叶清裳歪着脑袋问我。
“就我这模样，那有女朋友啊！长的跟贼似的，走在路上狗都嫌！要不你帮我谋算一个你们同学吧！哈哈哈哈！”我大声干笑。
“怎么会哦，我觉着你挺好啊！胖胖的，看起来有点憨厚又有点深沉！”
“别啊，要骂人直接点呀！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是一体态臃肿的闷骚男吗？”
“没没没，我不是那意思，真觉得你蛮好的！还挺幽默！”她咯咯笑着，细细的耳环反射出摇摇晃晃的光芒和我眼镜的反光在冬天的夕阳里碰撞。“要不我叫几个同学来一起玩，你要看上谁告诉我，我帮你们撮合撮合！”
“好好好，把你认识的没心没肺的漂亮妞都叫来，有个帮手害人容易多了，哥哥我天天孤枕难眠，苦啊~~~！不过千万别叫好人，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善良的！”
“是吗？”叶清裳看了我一眼，目光稍稍停顿了下，脚步慢下来开始打电话。
我搂住酷的肩膀快走几步，悄悄问他：“小子，得手了吗？”
“当然啊，上礼拜我就上了她，没想到还是个雏儿！”他漫不经心的说。
“行啊你！喝成那熊样儿之后还能让人一礼拜就对你死心塌地，牛！我服你！”嘴里这么夸着，心里却流过一丝酸酸的滋味。
“有什么啊，这玩意儿谁当真谁傻比！再说了，我又没逼她！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话，告诉她那天我们在酒吧打架是因为有帮不认识的人提到她名字，还拿她开下流玩笑，我气不过抡瓶子就和他们干了起来，然后寡不敌众被人打破了头，她就信了。然后就觉着只有我对她是真心的好，不象其他几个男生就会在她面前送巧克力，献殷情。没几天就上床了！”
“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身后叶清裳一路小跑追上来笑吟吟的问。
“他夸你呢！说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真爱了！”我夸张的比划着。说这话时吞吐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摇曳，使每一个字都仿佛刚出笼的包子让人感到那么真实，滚烫，内容丰富。
“那当然哦，我都帮他洗衬衣呢！我连我爸的衬衣都没洗过！”叶清裳幸福的象一支藤蔓又缠在了酷的胳膊上。“对了，我叫了四个同学，都约好了，咱们去哪儿啊？”
“别告诉妈妈”我深吸一口烟，轻轻呼出。
“什么？”叶清裳盯着我的眼睛问到。
“新开的一酒吧，名字叫别告诉妈妈，外贸大厦斜对面，纯正KTV量贩隔壁。”我一面说着一面扬手打车。寒风中，人们走的比贼还快。
刚从酒吧门口下车，就看四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对叶清裳七嘴八舌的嚷嚷：“呦，小两口亲密无间重返人间烟火了啊！”“你们怎么不当连体人啊！”“一个礼拜没见你上课了，每天在一起腻不腻啊”。。。。。。。我站在一边看着她们，讪讪的笑着。“哥！你笑什么啊！”叶清裳回过头问我。“呵呵，我看她们全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彩色面包似的。都是女子举重队的吧。。。。。。”我轻佻的搭着近乎。“大家进吧！”酷招呼着几个丫头，吆三喝四鱼贯而入。
我们选了个靠近墙脚的桌子坐下开始要酒。女孩儿们纷纷脱了厚厚的外套，一溜好看的贴身毛衣在我眼前展开，起伏的身材使空气荡漾，春情四溢。
叶清裳一一简单介绍了她带来的四个妞，可我一个名字也没记住。我微笑着和她们点头，象个阅兵的老头儿。端起杯子和那几个丫头轮流碰杯。最后站起来说：“我姓陈，叫陈世美！”姑娘们一片狂笑，或仰首、或捂鼻、或弯腰。。。。。。大家就这么开始了嘻嘻哈哈心无遮掩的胡扯，一会儿说点中级黄段子，一会儿讲讲她们学校同学间的糗事。我和他们一起莫名其妙的高声大笑，开怀畅饮。一会儿几个女孩子又勾肩搭背的窃窃私语挤眉弄眼相互挠痒尖叫着捶打几下。当然我也不失时机抽空吹嘘夸大自己那些昏昏噩噩的日子，让他们觉得我时而是一个黑帮小头目，时而觉得我是个被无奈的社会摧毁的酒吧老板，一会儿又觉得我是那句歌词里唱到的“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人。我知道，那首歌叫《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我明白我有温柔，但我没想到我还很丑。我知道美丽的冷酷有人喜欢，可难看的温柔谁想要？
一杯一杯的喝着，大家交头接耳推杯换盏，没人能看出来我们才刚刚认识。我一点没感到什么不适，我已习惯了和陌生人滔滔不绝称兄道弟打情骂俏。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称得上朋友两个字的人。
酒到酣处，他们开始扯爱情，扯人与人之间如何长短这样让我永远也搞不明白的庞大话题，有个妞儿端着酒杯深沉而缓慢的说：“我讨厌人，却不怎么厌恶狗，希望在家饲养众多的动物，和它们一起过日子！”这帮半醉的丫头和酷听到这，在赞叹这妞深刻语言的同时，唏嘘一翻感叹世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我喝了口酒笑笑：“川端康城，《狗展》！”
“我还以为你就会说些虚头八脑的话逗闷子！没想到还挺爱看书！”那个深沉妞瞧了瞧我，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好感，可同时我也敏感的发现，那里面还包含着另外一些我非常厌恶的东西——同情。于是我嘿嘿的笑着说：“其实我除了黄色小说和A片，基本不看什么东西。能记住这句话完全是因为昨天着急拉屎，又没纸，从办公室别人的书上随便撕了两页，刚好上面有这句话，所以才碰巧知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喜欢用粗俗下流的语言撕毁陌生人眼中刚刚升起的对我的好印象。似乎是源于一次失败的爱情，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实在受不了，深沉妞丝毫没感觉我有意要和她拉开距离和嘲弄的意思，反而觉得我是个懂她的知音，是个懂点文艺怀才不遇的愤青。她凑上来和我探讨人生，频频和我对干一杯又一杯啤酒，以至于原本起源于无聊，单纯为找简单乐子的一次聚会变得气氛沉闷，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这让我十分恼火，心想，本来无一物，装什么比啊？
终于在她和我聊完爱伦•金斯堡后轻描淡写地问她：“你外语怎么样？”
“还行吧，怎么了？”
“我不懂外语，前些日子看了本书，上面说把和平、战争、发现这三个单词连起来大声念，会有重大发现，你能帮我念出来吗？”
“这个简单，没问题啊！”
“哎哎哎！大家别吵啊，我给自己找了一老师，她现在要给我教外语呢！”
她站起来，高声道：“peace war found!”（音：屁四 我 放的）
“哈哈哈！！！”一阵爆笑炸起。
我手舞足蹈，乐不可之“原来屁是你放的啊！我说怎么一直有奇怪的声音在我耳朵边儿！啊哈哈哈哈！”
深沉妞气的脸红脖子粗，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场面渐渐变得尴尬。没意思了！
“不早了，我们先回了！”叶清裳对我说。
就这么，几个妞象群忽然飞来的麻雀又忽然飞走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一个人坐在酒吧把自己灌的烂醉。回到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丢了钥匙。
我在冬天的城市游荡，象一只丧家犬漫无目的的流窜在大街小巷，寒风吹醒酒意，影子一会儿长长的拖在身后，一会儿又长长的铺在眼前的马路上，一会儿又被我踩在脚下。
上午九点，找了个锁匠打开门。晚上九点，躺在医院输液，关掉手机，在来苏水味道的包围里昏睡。
我感冒了，持续高烧，整整三天，睁开眼睛我就盯着人造管子里的液体缓缓流进身体，感到整个人被稀释，时间被冲淡。
下雪了。持续两天的雪并未象书里描写的那样漫天飞舞扬扬洒洒，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儿烦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雪花稀稀拉拉的飘着，刚落下来便被吹散，地上没有通常那种走上去“咯吱咯吱”响的积雪，让久违的雪天了无生趣。这样的天气，仿佛我那些半死不活的日子漫长而无聊的继续。不经意间，已经很冷。
“最近你在干什么？电话一直关机。”妈妈打来电话。
“哦，我去外地散心去了！”
“你有什么心要去散？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心就不能散了吗？没女朋友人就不活了吗？”我几乎是在电话里咆哮。
“。。。。。。。”
“。。。。。。。”
“你已经34了。。。。。。”妈妈隔了会儿轻轻说。
“。。。。。。”我挂了电话，在茫茫雪天里寻找卖烟的小贩。
这些天刚好有些钱，没事就叫我那些神头鬼脸的朋友呼啸成群，扑进稍有特色的各帮菜馆胡吃海喝，每次都有人喝的哇哇大吐，要么边吐边说些找不找北的疯话，要么就是仰天长啸，干嚎两声。
这天我和一帮狐朋狗友正浩浩荡荡去吃涮羊肉，劈头碰见叶清裳挎着酷晃悠过来，看他们俩似乎是漫无边际的瞎逛，于是招呼一起进了“德祥楼”。
升腾的白气和窜上头的酒劲儿让每个人的脸通红。酷和我这帮绝非善茬的哥儿们飙上了劲的划拳，完全忘了叶清裳的存在。我从锅里捞出一摞一摞刚变色的羊肉往嘴里塞，心想这傻B今天又要高了。
“哥，怎么每次见你都看你特高兴啊？”叶清裳摆弄着碗里绿荫荫的一颗青菜问我。
“是吗？”我打了个饱嗝。
“是啊！上次你见过的我们那几个同学还老说你呢！”
“说我什么？”我嘎巴嘎巴嚼着“板凳腿”（一道菜名，其实就是凉拌粗萝卜条）
“说一看你就知道心里从来不装事儿，活的简单！”
“哦，我还以为谁看上我要和我私奔呢！原来是说我没人样儿没内涵啊！”
“也不是，其实她们觉得你人不错，就是嘴损点儿！”
“改不了，就这德行！上学那会儿老师想挽救我，最后被我噎死了。”
“呵呵，又来了！”她用纸巾擦了下汗：“其实有时候我也特想简单点儿，快乐点儿，可做不到！”
“那我教你啊！”我筷子在锅里胡乱搅和“不过要教学费！”
“行！那你教我！”
我拿了个玻璃杯倒了差不多一两二锅头又倒进去大半截雪碧，盖个烟盒往桌一摔，推到叶清裳的碟子边说：“喝了我就给你说！”
“这什么呀？”她看着雪碧沫子在杯子里飞速迸裂。
“烈炎红唇！快喝！一口气下去，超爽！”
叶清裳犹豫了下还是一仰脖儿“咕嘟咕嘟”喝完。“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伴着几声干呕后她看着我：“你说吧！”
“说什么？”
“你怎么这样儿啊？说好了你教我的！酒我都喝了的！”
“哦，哦！我都忘了！”我吐了个烟圈胡扯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就这样！”
“呦蚴呦！谁“淫尸”呢？”刚赢了酷的王永群一脸坏笑射向我。“你就说吃完上顿不想下顿呗！还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个****醉个求啊！他是老江湖，你听他的就完了。”
“淫你妈！你嘴上长痔疮了啊！”我给他丢过去一支烟：“来，让爷教育教育你！一拳一杯，十二杯！”
叶清裳不停的喝水，看着爬在杯盘狼辑桌子上的酷一句话也再没说！
从“德祥楼”出来已经快12点了，一群人摇摇晃晃高唱：“今夜的寒风将我心撕碎，仓皇的脚步我不醉不归，朦胧的细雨有朦胧的美，酒在来一杯。。。。。。”
“痛哭的痛哭的痛哭的，嗷~~~~~~~~~~”我看着发出狼嚎般高音的孙涛消失在回公司的路上，转头问扶着酷的叶清裳：“你们去哪儿？”
“不知道！”
“他不是租了房子吗？”
“上个月就退了，他没钱了。”
“那他钱呢？他妈每个月给他寄不少呢！”
“他玩儿游戏买装备了！”
“********我嘟囔了句：“还真是吃完上顿不想下顿！”
“。。。。。。”
“那你们一般晚上去哪儿？”
“网吧，他包夜，困了我就在旁边眯会儿！”
“没钱了还包哪门子夜啊！”
“我还有点儿。”
“。。。。。。”
我站在一个烤羊肉摊子边对搀着酷的叶清裳说：“去我那儿！”
我拦了辆车钻进去，她站在那儿没动。
“都这样儿了还装什么清高啊！”
“你们睡这儿！”我指着里屋猪窝一样的大床说：“我睡外面沙发！卧室门没锁子，你要害怕就去包夜！”说完我抱了床被子走到外屋，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睡下，不到一分钟就在鼾声如雷里结束了又一天。
中午下班回家，房间整洁有序，酷坐在电脑前上网，叶清裳眼睛有些红肿，头上带了个报纸折的帽子在擦茶几。我有种进错门的感觉，这是我的屋子吗？
“我去买点儿饺子！”说着走进里屋床头柜拿钱。拉开抽屉发现原本胡乱塞在枕头下的避孕套整齐的码在一角，猛的感到被人偷窥了一样别扭。再看看周围，脏衣服臭袜子全没了，我有点儿不知所措，坐在床边发呆。
“哥，你袜子真多啊！有20多双呢！”叶清裳在外屋说。
“哦！我懒的洗，实在没干净的我就买新的！”我缓过神，想起还要买饺子去。
“我这有钱！”
“拿来，我去买鲍鱼龙虾！就买点饺子，吃不穷！废什么话啊！”我闷声闷气的说着出门，酷坐在电脑前头也没回，沉浸在一场声势浩大的PK中。
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琢磨为什么没让他们两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房间里荡漾着洗衣粉淡淡的清香，我怅然若失，却又不知道失了什么。一声轻轻的呻吟从里屋飘出，钻进耳膜。顿时一股怒火从我心头窜起，我差点就跳起来踹门而入又忍住了。整整一夜，我被那一丝呻吟搞的烦躁不已，狂怒中夹杂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挨到天亮。
八点了，里屋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我几次叫他们起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我不知道我叫了以后叶清裳有没有勇气以后再面对我。
“我出差了，三天后回来，钥匙在桌上！”我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上。
我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窝火，这都叫他妈什么事啊！我怎么就给那傻逼挪窝了啊？可能真的是傻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是真正的牛逼吧!我愤愤不平的飞起一脚把个可乐罐子踢向远处。路上行人匆匆没一个侧目看我一眼，似乎大家已经习惯了每天都会遇到几个二球。
三天后我给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带了个女人晚上回来，让他把钥匙放在我们单位传达室。
电脑边有字条:
哥，我们回学校了，谢谢你的帮助！另：脏衣服洗干净叠好放在床上了，袜子都在旁边的塑料袋里，我不知道你这些东西都在那里，你回来后自己再整理一下吧！
-------叶清裳
我打开冰箱拿出瓶啤酒，又顺手把音响打开声音调到最大：“美丽的姑娘千千万，只有你呀最难看。。。。。。”我听着李小龙狂燥的ROP，心烦意乱。
“咣咣咣”有人敲门。
“敲你妈！”我怒吼着去开门。
“叔叔，我在写作业！”隔壁老田的儿子可可站在门口惊恐的看着我。
一直到元旦，酷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他和叶清裳象空气一样蒸发了。
(待续)
暖和的空气掺和着浓浓的爆米花味道砸在我脸上,差点让我晚上吃的廉价面条喷出来."半打百威,小瓶!"酷弹了下烟灰但却不掏钱包.服务生粘着假睫毛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妈了八子,是不是我长了张买单的脸啊!
"我今天看了她的手机,里面有个人的短信好多......"我耐心的听他在扯一条一条的短信内容,直到第4瓶酒见底我插了句话:"你在说谁啊,她谁啊?"
"你没见过!"
"你不是和那个叫天天的在谈吗?"
"早吹了,这个是我们上次在毛毛家玩认识的!"
"哦!"我喝了口高价啤酒,从口袋掏出另一盒烟.
"骆驼!我喜欢,这烟够劲!"酷从我面前拿了支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好烟!"
"这个元旦我没和她在一起,她电话停机,我给她们同学打了一晚上电话,她没回学校......"我看着酷一口一口的喝啤酒,一段一段的给我讲他们一起逛街,一起在毛毛家烧饭,一起K歌, 一起这一起那......说着说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刚以为是没什么好讲了准备走人,他突然大喊一声:"半打百威!"服务生款款而来:"先生,60!"我盯着她好看的脸蛋恶狠狠的说:"本地啤酒!最便宜的!大瓶!能拿几瓶就几瓶!"说着甩了张50扔在桌上.酷有些激动,看着我,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下.我点着最后一支骆驼,慢慢迎上了他似乎有点愤怒的目光.烟雾的背后,他渐渐矮了下去.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那一夜,你满脸泪水,那一夜,你为我喝醉, 那一夜,我与你分手,那一夜,我伤害了你,那一夜,我举起酒杯,那一夜,我心儿哭醉.那一夜,我不堪回首......"这个最近流行的哭丧调在酒吧里乱窜,和着哗啦哗啦的色子声显得过分活跃.
酒来了,整整10瓶 ,好看的绿色在我和酷中间一码排开,看不清彼此的脸。
常年混迹于大大小小酒场,让我的酒量一直稳定的保持在8~10个大瓶啤酒之间,能很好的把握喝酒的节奏,善于各种喝法,花样繁多的游戏游刃有余.一次次醉生梦死,给我养成每次喝酒定要把其中一头放翻的习惯.刚才半打百威我就喝了两瓶,大脑和刚洗过一样清楚.灯火摇曳,巨大的惯性袭来,看着酷那张刚长出一小圈软不啦叽胡子的脸,一个恶毒的念头开始滋生膨胀."不就一妞吗?没了再找呗,以后肯定是她后悔!就你这模样什么时候屁股后面不是一群美女啊!上次不是有个和你视频后哭着喊着要当你马子的什么什么眼泪就不赖啊!来,喝酒!"我一面脸色深沉的安慰他一面想:不是你要找我喝酒吗?我今晚就让你喝的不知道你妈是谁!唧唧歪歪的给我扯什么狗屁爱情,难不成你想爱就爱是伟大,别人想不爱就不爱就变卑鄙了?靠,难道只能你飞人不能人飞你就公平?你偷看人家小姑娘手机就不龌龊啊?妈的,傻比大学生!以为长的俊点个子高点就应该让天底下和你混上几天的女人永远都做忠于你的贞节烈妇啊.......在各种默默的咒骂中我点着最后一支骆驼.,色盅轻扬.音乐突然狂燥,10点半,朋克专场时间到了!连气氛都这么适合把人灌高......巨大的声浪撞到墙上碎开,强劲的鼓点 ,心一颤一颤."*** pistols,我喜欢的!"操,谁好象不知道*** pistols似的,知道就非要说出来吗?生怕别人不知道就你他妈另类啊!最多1点,我就把你喝成个无脊椎动物,恨不得去洗胃,爬马路边另类去吧!
"这么喝多闷啊!来,我们边玩边喝,这样忘的快点!"我把色盅推向他.开始我基本全输,前2瓶几乎我一个人全喝了,第3瓶我适当赢了一两把,喝了三分之二.酷已经完全沉浸在虐我的兴奋中,彻底忘了今天为什么叫我出来喝酒.他甚至伸过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得意的笑着:"哥!一会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啊?""没事!只要你开心我就喝死都愿意!'我佯装喝多晃了晃.
"这么小杯子天亮也喝不完啊!"
"是啊!"
"服务生,拿两个大杯子来!"我高举打火机喊到.3瓶代价的序曲终于结束,演出即将开始.我心里禁不住有点佩服自己精湛的狡猾.
"3个6""4个3""4个6""5个6"7个6"第一杯我输."再来!"
"两个一!"我一面把玩着手里的烟一面悄悄把小拇指放到色盅里随意拨弄.接下来的游戏毫无悬念, 我想赢就赢想输就输,飞快的喝到了第8瓶,这其中,我只让自己输了3次而他上了5次厕所.酷斜躺在对面的沙发,烟灰落满好看的毛衣."行不行啊你?不行就别喝了!"我叼着烟问酷."没,没,没问题,继续!我就不信赢不了你!最~~~~~~``后一把,一次,一瓶!"我感觉他的舌头比我脚后跟还大.
酷又输了."陪你喝一瓶吧!"我先拿起一瓶对着吹起来.他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拿着瓶子气息粗重,才喝了小半截就停在那里不动.我把空瓶子重重剁在桌上:"喝不喝啊!不喝就走!"屡试不爽的激将法果然灵验,酷把酒瓶扬起,刚要准备喝,"哇~~~~~~~~~~~`!"`我弹簧一样跳起闪在一边,桌子,沙发,地上顿时弥漫开冒着恶心气味的液体.他跪在这片污垢里和喷泉一样吐着,鼻涕眼泪挂满一脸.服务生捂着鼻子嘴过来收拾残局,他忽然拉住人家的手说:"你真好!做我女朋友吧!"
"啪!"一个空瓶子在他脑袋上粉碎"X你妈!我的妞也敢碰!你是不是欠抽啊"血象花一样在他那张肮脏的脸上盛开.
"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这是我的完美生活,也是你的完美生活......"许巍沙哑的嗓音从黑暗中传来,空气紧张,恶臭扑鼻.
好话说尽，一番推推搡搡之后，我扶着人事不醒的酷出了酒吧。在医院看着缝好伤口打完破伤风针，满身酒气象个能喘气的尸体一样横躺在长凳上的酷，摸出他的手机，随便找了个女孩子的电话拨过去：“喂，你好！我是酷的朋友，他今天心情不好，叫我一起喝酒，喝醉后和人打架，现在附医急症科昏迷，一直在叫你的名字，所以我就冒昧打电话，希望你能来看看他！”15分钟后，一个界与稚气和成熟之间的妞匆匆赶来。看她脱下外套盖在酷身上，满怀担心的眼神扑满酷每一寸身体。我知道我可以离开了。
凌晨两点霓虹闪烁，人们三三两两在灯光中扑朔迷离稍显即失，影子幽灵一般的飘。出租车里布列瑟农幽远的调子窜进我血管在身体里游荡。我掏出手机，一页一页翻通讯录，最后发现，这个城市原来并没有我可以拨打的电话，连个虚假的伴侣也没有。现在想想被我弄的狼狈不堪的酷，躺在一个女孩子略带体温的衣服下面沉沉的醉着，被他不知的关怀包围，其实是多么幸福。
游戏结束后巨大的失落倍感苍凉，车在夜里飞驰，路灯的光一下下打在脸上，我忽明忽暗，泪水全无。
两周后再见到酷已是一头短发，一条不很明显的疤痕在额头泛着微光，那晚去医院的女孩儿惬意的挽着他灿烂如花。“哥，我请你喝酒，我妈给我寄钱了！这我女朋友叶清裳，我们都叫他叶子。你们见过的！”他微笑着，一点儿看不出两礼拜前的晚上，那种天崩地裂的痛苦。
“哦，行啊！去哪儿？”我嘴里随便应付着，眼睛随着来往的美女在街上乱飘，心里感叹青春无敌，善于遗忘真好。
“哥，你女朋友呢？叫她一起来吧！”叶清裳歪着脑袋问我。
“就我这模样，那有女朋友啊！长的跟贼似的，走在路上狗都嫌！要不你帮我谋算一个你们同学吧！哈哈哈哈！”我大声干笑。
“怎么会哦，我觉着你挺好啊！胖胖的，看起来有点憨厚又有点深沉！”
“别啊，要骂人直接点呀！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是一体态臃肿的闷骚男吗？”
“没没没，我不是那意思，真觉得你蛮好的！还挺幽默！”她咯咯笑着，细细的耳环反射出摇摇晃晃的光芒和我眼镜的反光在冬天的夕阳里碰撞。“要不我叫几个同学来一起玩，你要看上谁告诉我，我帮你们撮合撮合！”
“好好好，把你认识的没心没肺的漂亮妞都叫来，有个帮手害人容易多了，哥哥我天天孤枕难眠，苦啊~~~！不过千万别叫好人，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善良的！”
“是吗？”叶清裳看了我一眼，目光稍稍停顿了下，脚步慢下来开始打电话。
我搂住酷的肩膀快走几步，悄悄问他：“小子，得手了吗？”
“当然啊，上礼拜我就上了她，没想到还是个雏儿！”他漫不经心的说。
“行啊你！喝成那熊样儿之后还能让人一礼拜就对你死心塌地，牛！我服你！”嘴里这么夸着，心里却流过一丝酸酸的滋味。
“有什么啊，这玩意儿谁当真谁傻比！再说了，我又没逼她！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话，告诉她那天我们在酒吧打架是因为有帮不认识的人提到她名字，还拿她开下流玩笑，我气不过抡瓶子就和他们干了起来，然后寡不敌众被人打破了头，她就信了。然后就觉着只有我对她是真心的好，不象其他几个男生就会在她面前送巧克力，献殷情。没几天就上床了！”
“你们在那嘀咕什么呢？”身后叶清裳一路小跑追上来笑吟吟的问。
“他夸你呢！说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真爱了！”我夸张的比划着。说这话时吞吐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摇曳，使每一个字都仿佛刚出笼的包子让人感到那么真实，滚烫，内容丰富。
“那当然哦，我都帮他洗衬衣呢！我连我爸的衬衣都没洗过！”叶清裳幸福的象一支藤蔓又缠在了酷的胳膊上。“对了，我叫了四个同学，都约好了，咱们去哪儿啊？”
“别告诉妈妈”我深吸一口烟，轻轻呼出。
“什么？”叶清裳盯着我的眼睛问到。
“新开的一酒吧，名字叫别告诉妈妈，外贸大厦斜对面，纯正KTV量贩隔壁。”我一面说着一面扬手打车。寒风中，人们走的比贼还快。
刚从酒吧门口下车，就看四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对叶清裳七嘴八舌的嚷嚷：“呦，小两口亲密无间重返人间烟火了啊！”“你们怎么不当连体人啊！”“一个礼拜没见你上课了，每天在一起腻不腻啊”。。。。。。。我站在一边看着她们，讪讪的笑着。“哥！你笑什么啊！”叶清裳回过头问我。“呵呵，我看她们全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彩色面包似的。都是女子举重队的吧。。。。。。”我轻佻的搭着近乎。“大家进吧！”酷招呼着几个丫头，吆三喝四鱼贯而入。
我们选了个靠近墙脚的桌子坐下开始要酒。女孩儿们纷纷脱了厚厚的外套，一溜好看的贴身毛衣在我眼前展开，起伏的身材使空气荡漾，春情四溢。
叶清裳一一简单介绍了她带来的四个妞，可我一个名字也没记住。我微笑着和她们点头，象个阅兵的老头儿。端起杯子和那几个丫头轮流碰杯。最后站起来说：“我姓陈，叫陈世美！”姑娘们一片狂笑，或仰首、或捂鼻、或弯腰。。。。。。大家就这么开始了嘻嘻哈哈心无遮掩的胡扯，一会儿说点中级黄段子，一会儿讲讲她们学校同学间的糗事。我和他们一起莫名其妙的高声大笑，开怀畅饮。一会儿几个女孩子又勾肩搭背的窃窃私语挤眉弄眼相互挠痒尖叫着捶打几下。当然我也不失时机抽空吹嘘夸大自己那些昏昏噩噩的日子，让他们觉得我时而是一个黑帮小头目，时而觉得我是个被无奈的社会摧毁的酒吧老板，一会儿又觉得我是那句歌词里唱到的“外表冷漠内心狂热”的人。我知道，那首歌叫《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我明白我有温柔，但我没想到我还很丑。我知道美丽的冷酷有人喜欢，可难看的温柔谁想要？
一杯一杯的喝着，大家交头接耳推杯换盏，没人能看出来我们才刚刚认识。我一点没感到什么不适，我已习惯了和陌生人滔滔不绝称兄道弟打情骂俏。但这并没有给我带来更多称得上朋友两个字的人。
酒到酣处，他们开始扯爱情，扯人与人之间如何长短这样让我永远也搞不明白的庞大话题，有个妞儿端着酒杯深沉而缓慢的说：“我讨厌人，却不怎么厌恶狗，希望在家饲养众多的动物，和它们一起过日子！”这帮半醉的丫头和酷听到这，在赞叹这妞深刻语言的同时，唏嘘一翻感叹世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我喝了口酒笑笑：“川端康城，《狗展》！”
“我还以为你就会说些虚头八脑的话逗闷子！没想到还挺爱看书！”那个深沉妞瞧了瞧我，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好感，可同时我也敏感的发现，那里面还包含着另外一些我非常厌恶的东西——同情。于是我嘿嘿的笑着说：“其实我除了黄色小说和A片，基本不看什么东西。能记住这句话完全是因为昨天着急拉屎，又没纸，从办公室别人的书上随便撕了两页，刚好上面有这句话，所以才碰巧知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喜欢用粗俗下流的语言撕毁陌生人眼中刚刚升起的对我的好印象。似乎是源于一次失败的爱情，又似乎是别的什么。
实在受不了，深沉妞丝毫没感觉我有意要和她拉开距离和嘲弄的意思，反而觉得我是个懂她的知音，是个懂点文艺怀才不遇的愤青。她凑上来和我探讨人生，频频和我对干一杯又一杯啤酒，以至于原本起源于无聊，单纯为找简单乐子的一次聚会变得气氛沉闷，每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这让我十分恼火，心想，本来无一物，装什么比啊？
终于在她和我聊完爱伦•金斯堡后轻描淡写地问她：“你外语怎么样？”
“还行吧，怎么了？”
“我不懂外语，前些日子看了本书，上面说把和平、战争、发现这三个单词连起来大声念，会有重大发现，你能帮我念出来吗？”
“这个简单，没问题啊！”
“哎哎哎！大家别吵啊，我给自己找了一老师，她现在要给我教外语呢！”
她站起来，高声道：“peace war found!”（音：屁四 我 放的）
“哈哈哈！！！”一阵爆笑炸起。
我手舞足蹈，乐不可之“原来屁是你放的啊！我说怎么一直有奇怪的声音在我耳朵边儿！啊哈哈哈哈！”
深沉妞气的脸红脖子粗，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场面渐渐变得尴尬。没意思了！
“不早了，我们先回了！”叶清裳对我说。
就这么，几个妞象群忽然飞来的麻雀又忽然飞走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一个人坐在酒吧把自己灌的烂醉。回到家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丢了钥匙。
我在冬天的城市游荡，象一只丧家犬漫无目的的流窜在大街小巷，寒风吹醒酒意，影子一会儿长长的拖在身后，一会儿又长长的铺在眼前的马路上，一会儿又被我踩在脚下。
上午九点，找了个锁匠打开门。晚上九点，躺在医院输液，关掉手机，在来苏水味道的包围里昏睡。
我感冒了，持续高烧，整整三天，睁开眼睛我就盯着人造管子里的液体缓缓流进身体，感到整个人被稀释，时间被冲淡。
下雪了。持续两天的雪并未象书里描写的那样漫天飞舞扬扬洒洒，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儿烦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雪花稀稀拉拉的飘着，刚落下来便被吹散，地上没有通常那种走上去“咯吱咯吱”响的积雪，让久违的雪天了无生趣。这样的天气，仿佛我那些半死不活的日子漫长而无聊的继续。不经意间，已经很冷。
“最近你在干什么？电话一直关机。”妈妈打来电话。
“哦，我去外地散心去了！”
“你有什么心要去散？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没心就不能散了吗？没女朋友人就不活了吗？”我几乎是在电话里咆哮。
“。。。。。。。”
“。。。。。。。”
“你已经34了。。。。。。”妈妈隔了会儿轻轻说。
“。。。。。。”我挂了电话，在茫茫雪天里寻找卖烟的小贩。
这些天刚好有些钱，没事就叫我那些神头鬼脸的朋友呼啸成群，扑进稍有特色的各帮菜馆胡吃海喝，每次都有人喝的哇哇大吐，要么边吐边说些找不找北的疯话，要么就是仰天长啸，干嚎两声。
这天我和一帮狐朋狗友正浩浩荡荡去吃涮羊肉，劈头碰见叶清裳挎着酷晃悠过来，看他们俩似乎是漫无边际的瞎逛，于是招呼一起进了“德祥楼”。
升腾的白气和窜上头的酒劲儿让每个人的脸通红。酷和我这帮绝非善茬的哥儿们飙上了劲的划拳，完全忘了叶清裳的存在。我从锅里捞出一摞一摞刚变色的羊肉往嘴里塞，心想这傻B今天又要高了。
“哥，怎么每次见你都看你特高兴啊？”叶清裳摆弄着碗里绿荫荫的一颗青菜问我。
“是吗？”我打了个饱嗝。
“是啊！上次你见过的我们那几个同学还老说你呢！”
“说我什么？”我嘎巴嘎巴嚼着“板凳腿”（一道菜名，其实就是凉拌粗萝卜条）
“说一看你就知道心里从来不装事儿，活的简单！”
“哦，我还以为谁看上我要和我私奔呢！原来是说我没人样儿没内涵啊！”
“也不是，其实她们觉得你人不错，就是嘴损点儿！”
“改不了，就这德行！上学那会儿老师想挽救我，最后被我噎死了。”
“呵呵，又来了！”她用纸巾擦了下汗：“其实有时候我也特想简单点儿，快乐点儿，可做不到！”
“那我教你啊！”我筷子在锅里胡乱搅和“不过要教学费！”
“行！那你教我！”
我拿了个玻璃杯倒了差不多一两二锅头又倒进去大半截雪碧，盖个烟盒往桌一摔，推到叶清裳的碟子边说：“喝了我就给你说！”
“这什么呀？”她看着雪碧沫子在杯子里飞速迸裂。
“烈炎红唇！快喝！一口气下去，超爽！”
叶清裳犹豫了下还是一仰脖儿“咕嘟咕嘟”喝完。“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伴着几声干呕后她看着我：“你说吧！”
“说什么？”
“你怎么这样儿啊？说好了你教我的！酒我都喝了的！”
“哦，哦！我都忘了！”我吐了个烟圈胡扯着：“今朝有酒今朝醉！就这样！”
“呦蚴呦！谁“淫尸”呢？”刚赢了酷的王永群一脸坏笑射向我。“你就说吃完上顿不想下顿呗！还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个****醉个求啊！他是老江湖，你听他的就完了。”
“淫你妈！你嘴上长痔疮了啊！”我给他丢过去一支烟：“来，让爷教育教育你！一拳一杯，十二杯！”
叶清裳不停的喝水，看着爬在杯盘狼辑桌子上的酷一句话也再没说！
从“德祥楼”出来已经快12点了，一群人摇摇晃晃高唱：“今夜的寒风将我心撕碎，仓皇的脚步我不醉不归，朦胧的细雨有朦胧的美，酒在来一杯。。。。。。”
“痛哭的痛哭的痛哭的，嗷~~~~~~~~~~”我看着发出狼嚎般高音的孙涛消失在回公司的路上，转头问扶着酷的叶清裳：“你们去哪儿？”
“不知道！”
“他不是租了房子吗？”
“上个月就退了，他没钱了。”
“那他钱呢？他妈每个月给他寄不少呢！”
“他玩儿游戏买装备了！”
“********我嘟囔了句：“还真是吃完上顿不想下顿！”
“。。。。。。”
“那你们一般晚上去哪儿？”
“网吧，他包夜，困了我就在旁边眯会儿！”
“没钱了还包哪门子夜啊！”
“我还有点儿。”
“。。。。。。”
我站在一个烤羊肉摊子边对搀着酷的叶清裳说：“去我那儿！”
我拦了辆车钻进去，她站在那儿没动。
“都这样儿了还装什么清高啊！”
“你们睡这儿！”我指着里屋猪窝一样的大床说：“我睡外面沙发！卧室门没锁子，你要害怕就去包夜！”说完我抱了床被子走到外屋，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睡下，不到一分钟就在鼾声如雷里结束了又一天。
中午下班回家，房间整洁有序，酷坐在电脑前上网，叶清裳眼睛有些红肿，头上带了个报纸折的帽子在擦茶几。我有种进错门的感觉，这是我的屋子吗？
“我去买点儿饺子！”说着走进里屋床头柜拿钱。拉开抽屉发现原本胡乱塞在枕头下的避孕套整齐的码在一角，猛的感到被人偷窥了一样别扭。再看看周围，脏衣服臭袜子全没了，我有点儿不知所措，坐在床边发呆。
“哥，你袜子真多啊！有20多双呢！”叶清裳在外屋说。
“哦！我懒的洗，实在没干净的我就买新的！”我缓过神，想起还要买饺子去。
“我这有钱！”
“拿来，我去买鲍鱼龙虾！就买点饺子，吃不穷！废什么话啊！”我闷声闷气的说着出门，酷坐在电脑前头也没回，沉浸在一场声势浩大的PK中。
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琢磨为什么没让他们两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房间里荡漾着洗衣粉淡淡的清香，我怅然若失，却又不知道失了什么。一声轻轻的呻吟从里屋飘出，钻进耳膜。顿时一股怒火从我心头窜起，我差点就跳起来踹门而入又忍住了。整整一夜，我被那一丝呻吟搞的烦躁不已，狂怒中夹杂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挨到天亮。
八点了，里屋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我几次叫他们起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我不知道我叫了以后叶清裳有没有勇气以后再面对我。
“我出差了，三天后回来，钥匙在桌上！”我写了张纸条贴在冰箱上。
我走在路上越想越觉得窝火，这都叫他妈什么事啊！我怎么就给那傻逼挪窝了啊？可能真的是傻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是真正的牛逼吧!我愤愤不平的飞起一脚把个可乐罐子踢向远处。路上行人匆匆没一个侧目看我一眼，似乎大家已经习惯了每天都会遇到几个二球。
三天后我给酷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带了个女人晚上回来，让他把钥匙放在我们单位传达室。
电脑边有字条:
哥，我们回学校了，谢谢你的帮助！另：脏衣服洗干净叠好放在床上了，袜子都在旁边的塑料袋里，我不知道你这些东西都在那里，你回来后自己再整理一下吧！
-------叶清裳
我打开冰箱拿出瓶啤酒，又顺手把音响打开声音调到最大：“美丽的姑娘千千万，只有你呀最难看。。。。。。”我听着李小龙狂燥的ROP，心烦意乱。
“咣咣咣”有人敲门。
“敲你妈！”我怒吼着去开门。
“叔叔，我在写作业！”隔壁老田的儿子可可站在门口惊恐的看着我。
一直到元旦，酷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他和叶清裳象空气一样蒸发了。
(待续)
[ 此贴被jy087449在2008-12-02 19:31重新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