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站在小丘之上
我不尽的回望 回望昨日
的快乐时光
站在小丘之上
我穷尽的苦想 苦想昨日
的玻璃球、泥娃娃和梦想
今天不谈溜过的时间 不谈留恋
所有的都似风儿
我们必须长大
一同长大的还有
石头、剪刀、布
我许下诺言要娶你为妻
使你害羞得曾像个红苹果
如今在街上偶尔看到你
你只对我点点头
省略所有的问候
纸张
你有一张微笑的脸
一双泡在水里汪汪的眼
一个小小的鼻子
你有一对像翅膀一样漂亮的锁骨
扁扁的肚子
十个轻盈的脚趾
你躺在我的书桌上
像睡在自己温暖的床上
终日向我微笑
像四月里午后的阳光
你有时也躺在我的书里
躺在文字之间
但你始终缺乏立体感
你睡在我的纸张之上
刺猬
你缩成一团
绝不向人打开心思
我看着你
很长一段时间都像是看着一个刺猬
从西伯利亚到巴拿马
从雪山到沙漠
从第一封情书到拒绝
从希望到失望
一次次掠过我的眼泪
身上的刺像麦芒
我用手轻轻托起你
向远方宣布——
我的爱情就在那麦芒之上
墓葬
我葬在山峦中最高的山峰之上
我的墓葬向着太阳
我的骨头喂狗
我的头颅喂鹰
我的血肉喂鸟
我的灵魂飘在山里不散
在这最接近你的地方
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我仰望着化作云彩的你
你偶尔落落雨
算是和我遥相呼应
每当喜鹊停在我的墓葬之上
我就想起你的眼睛
你的辫子
和你,柔软的胸膛
掠过山间的清风使我沉沉欲睡
我是这大山之子
墓葬是我的家
我心甘情愿永世沉睡在这地方
和你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