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9.01】
阳光从来没有像那天如此耀眼过。
数百名新生聚集在综合楼前的小广场上,顶着炙热的太阳,却没有半丝的埋怨,校长正在台上激昂地讲着关于青春、奋斗、学习的话题,揄扬顿挫,满是激情。
她在人群中张望的时候,却恰逢撞上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只那一眼,便从此沦陷。
他大概从来不会知道懵懂的感情会来得这样莫名其妙,他大概也从来不会懂得仰慕的心情是这样不可思议。
那天,她本该迎接的是新一轮的挑战与梦想,却没想到首先跌入了有他的梦境中。
等到分班结果公布,她抱着一摞沉重的书籍奔进教室之时,第三组第四位左边的位置,他的背影几乎让她意外到快疯掉。
那时候她心里不断地窃喜,老天竟待她是如此仁慈。
【2007.09.01】
文理分科。这四个字一直在她脑中纠缠着。
耳边不断传来同学们各种语调的讨论,可她只想知道他选什么。也试图装作不经意向同学打听,试过状似调侃地与他交谈,却始终没有勇气问他一句:他呢?他选择文科还是理科?
于是便赌了一把,理科吧,男生都比较擅长。
九月一号这一天,公告栏上再次公布了分班信息,她挤在人潮之外,迟迟不敢向前,生怕期望变成失望。
可毕竟要面对现实,最后亦逃不过众人的推让,被推至展板前,目光便细细地逡巡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的名字,待寻到自己的名字与他的名字在同一栏内时,不禁心里一松,顿觉得整个天地间都是一片绚烂。
有这么一个男孩,有这么一个仰慕爱恋着他的女孩。
他毫无知觉的时候,她已经不能自拔。
真正跟他熟络起来还是因为位置的关系,彼时,老师仿佛特意跟他们开玩笑,整个高二时期,数十次编排座位,他们竟是如一的左邻右舍。
是缘分么?
【2008.09.01】
是雨。
一场适逢放学的雨,一场刚好渲染心情的雨。
缠绵悱恻,无限伤感。空气里纷扬的凉意,仿佛寒冬里最刺骨的冷雪,一阵阵袭人。
她撑着伞,小心地提着晚上要看的书,沉默地听着雨亲吻雨伞时,极轻柔极轻柔的声音,像舒缓的乐章,缓缓地流过心间,泛起的涟漪几乎让她摇摇欲坠。
过马路了,耳边忽然是那个清越的嗓音,夹着笑意,仿佛月光下的银铃似的。
阿宛,阿宛。她低吟着,喃喃着那个无数次从她口中吐出的名字。阿宛的名字,是很温柔的。
可是,她低着头,她知道他看见了她,可是她也知道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很愉悦的喊她说:渺渺,渺渺。你等我,一起回家。
恩,一起回家。
那么简单的事,却是那样美好,那样温暖。而今,却又是另一种结局。
明明就近在咫尺,却宛若远在天涯。曾经最熟悉却成了如此陌生。八点档的肥皂剧似的的故事情节,就这么发生他们的身上。
她跟在他的背后,就像迷路的小孩,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一路走回家去。他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她望着他白色的背影,眼睛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很多次都要糅合在雨里,回归大地。
他越走越快,就要在她眼里变成一个小点了,她不得不小跑起来。直到他的背影再次清晰起来,才止住。
他似乎浑然不觉,也没有回头一次,没有给她一个粲然的微笑。
快到家的时候,会遇上两条相隔几百米的桥,那时他们常打赌,比哪条桥谁先到家。结果他们总是刚好同时到的,那么巧合,像是上天的特意安排。
她看到他经过了第一条桥,于是,她开始拼命地跑,从第一条桥上,竟有种无比漫长的感觉。
跑着,跑着,她终于看到了第二条桥,阿宛的身影正在往她移动。
她有些悲伤,因为阿宛在远处看起来,是那么恍如隔世。
她不敢停下来等他,她装着没有看见他一样,还在跑,雨已经打湿了她,就连她的心都被雨水灌满了。
最后,她进家门时,偷偷瞄了他一眼,正好遇上他的目光,荡涤过清泉样透彻。
于是,门关了,隔了两个人的世界,两个人的心。
一楼,从窗外看不到他和他家;二楼,从窗外看不到他和他家;三楼,从窗外看不到他和他家;四楼,从窗外看不到他和他家;五楼,从窗外看不到他和他家;甚至是六楼,从窗外都看不到他和他家。
其实他们家很近,就百多米的菜园隔着。以前,他们可以在各自的家里,彼此打招呼,现在有高楼在中间遮住了,再也看不见了。
而他们两人,是不是就在那时被隔开了呢?
【2009.09.01】
她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站在宿舍楼底下,微微笑着跟家人挥手告别。收拾好一切之后,便接到他的电话。
一起吃饭吧,他说。
她突然觉得很讽刺,她心心念念喜欢着他,他却可以丝毫没有察觉,甚至连旁人都可以看出她对他的情愫,他却只是大声笑笑说:怎么可能,我们只是邻居罢了。
可是,没想过高中三年的苦恋,却仍在同一间大学延续下去。
差点连专业都要一样了。
心里又庆幸又悲凉。
突然想起毕业聚会的那天晚上,她故意灌醉自己,然后借着两人的关系,肆意地抱着他痛哭。众人都上前询问,到底是高考失意还是情场受伤。
她不语,只默默地伏在他的背上,那时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却被她的眼里沾湿了一大片。
阿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你的。差一点,她就要将自己满腔的情意诉说出来,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既是不能说,那就永远藏在心底好了。
【2010.09.01】
虽然是同在一个大学内,到底是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最后索性连见面都成了一种奢侈。不是没想过电话联系,毕竟是邻居,每次出发前双方家长都会互相叮嘱,他要多照顾她。
他是答应了,却没有做到,大抵是终于发现她的不正常,为了断绝她的这份念想,而故意狠下的心吧。
疏远之后便是距离。哪怕是知道他就在这校园的另一个角落,只消一个电话,他还是要出来见她的。
可是毕竟没有意义了。
她花光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来喜欢他,时光蹉跎,已无法如当年那般纯真又炽烈地仰慕他了。
【2011.09.01】
这一年对于她来说,不是世界末日的传说,而是听说他身边有了个女孩子。
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女生可以站在他的身边,只是觉得惶恐曾经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温柔如今也要全部转献给别人,从今往后,便是连感情的依托都失去了。
她很想哭,可是不允许自己这般没出息。
直到有一次,聚会的场合上,她拿着话筒静静地唱着:
我有多脆弱,是我有多爱你。
那一瞬间,泪水哗啦啦地留下。
她只是习惯了喜欢他,怀念他,一旦习惯了,便很难改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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