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猴,本是靖江市猢狲镇毛猴村中一个佃农的儿子。由于出身卑贱,从小就培养出一身软骨头,不管见到谁,猴尾巴一翘,两腿一软,嘴角一撇,总是情不自禁喊一声“爷叔,你好”,因为长着一双忠诚无比的眼睛,再加上皮包骨头的哆嗦模样,因此人见人怜,从5岁到15岁,拜了36个干爹,几乎囊括了猢狲县所有头面人物。
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认识了江阴的某局长,第一次见面,二话不说,跪下就磕头,死活非要给人家当干儿子,号称“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结果局长看在他一脸的菜相,心生恻隐收下了这只小毛猴子,为表忠诚,干脆一脚踹开靖江的亲身父母,改名换姓叫做江东猴,从此一心一意跟着局长过上了幸福的小康生活。
假如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也算是一个大团圆的结局,符合中国人民的审美情趣,然而如此一来就无法通过刻画那小猢狲卑贱的嘴脸去反映当代纨绔子弟身上的奴性色彩对2010年之后中国社会所起到的副作用。更何况,据我的了解,本文作者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就善罢甘休的家伙,所以,我们不妨暂且循着作者的思路走马观花,看看作者究竟只是想获得简单的意淫高潮,抑或是通过这样的手法想向各位阐述些什么道理?
(2.我要学外语)
本来给一个局长当干儿子,也算是达到了江东猴有史以来认干爹生涯的最高巅峰,但是在居安思危这方面,江东猴绝对拥有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
于是,当猴脑门子上刚刚烙下“江记”的火印,忙碌的江东猴又开始着手认新干爹的事业起来,象一只勤劳的蜜蜂,更象一只没头脑的苍蝇。眼看着那本《干爹通讯录》里的干爹名单越来越多,幸福的江东猴总是在睡着的时候笑得把五官挤成一团,不可抑制地用亢奋的猴尾巴拍打着床铺。
最近,江东猴又认识了一个来自非洲的老外,五大三粗,好似一巨型黑猩猩。
羡慕的眼光瞻仰了半个小时,不由得让江东猴产生把认干爹的事业向跨国企业扩展的想法,当他作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瞄着一双谄媚的眼神,用羞涩的口吻哆哆嗦嗦地对那老外喊出一声:“干爹…”却不料那非洲黑猩猩叽里咕噜从嘴巴里吐一连串天文字母,听得江东猴云山雾罩不知所以,那黑猩猩越说越急,眼见江东猴却呆若木鸡,毫无反应,气得当即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扇得这小猴子如一只陀螺原地转了13圈半,眼冒金星,七荤八素,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喘着猴气,哀叹命运乖唳。
随即,那非洲黑猩猩裂着大嘴用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拎起江东猴的脖子,悬空离地三尺,用生硬的汉语艰难地问道:“你滴,什么滴干活?”
直到这时,稍微清醒过来的江东猴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21世纪,即使想当卖身为奴,认贼作父的小汉奸,也需要具备起码的外语沟通能力。
“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认干爹事业中去。”当江东猴在日记里写完这句话以后,从此,人们便经常看见一只猴崽子的身影似模似样的在水池边朗读外语。
(3.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任何一门技能,假如你没有特殊的天赋帮你找到捷径让你一步登天,那么,你只能指望通过时间的磨练去达到熟能生巧的程度。因此,江东猴如吞了秤砣的小王八,铁了心地埋头学习外语,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为了能够早日掌握熟练的外语,可以用流利的外语管那头非洲黑猩猩亲切地叫上一声“干爹”,以此为动力,江东猴终日沉醉在这学习的陶然乐趣中。
而终于有一天,一个俏生生的过路异性身影中止了他的学习生命。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传宗接代,古之伦理。无论是衣冠禽兽的人类,还是赤裸忠诚的猴子,情花的盛开对于灵长类动物各自心脏所产生的化学作用是一样的。
算算自己,虽说全身骨头连皮带肉加起来不足50斤,但最起码该发育的地方都发育了,而鼻子那三粒让人恶心的青春痤疮似乎也在预示着某个人生阶段的来临。
表面上看起来,江东猴和常人一样,具备了通过上半身的脑垂体,采用特殊方式向下半身的肾上腺传达生理指令的功能。假如真是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好写的了,但问题是,鉴于江东猴认干爹的方式,是属于那种认完一个干爹又再去认一个干爹的习性,以此类推,可想而知,他在找老婆的过程中也必然会找完一个老婆又接着再找一个。
由此,基本上可以确定江东猴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必须借助大量的外界资源来填补内心的虚空,或者说,为自己壮胆。他就象一个永远被吊在半空中的小猴子,手里的树枝自然是越多越好越感到安全。正因为这种随时充满危机感的性格,由此导致了江东猴的大脑永远被“求偶讯息”与“认爹启事”所占领。
于是,2004年的水池,到处都能看见江东猴点头哈腰溜须拍马认干爹的身影,而在2005年的上半年,整个水池,包括同城交友,铺天盖地回荡着江东猴那恐惧的哀嚎声:“老婆,你在哪里?”
(4.题外话)
经过几周的沉寂,我又决定把江东猴的故事继续下去,不然,在清冷的午夜梦回中看到那只小猢狲郁闷的眼神,我会内疚。既然我用文字把他缠绕在故事里,那么,我就应该再用文字让他解脱出来,而把这场文字游戏进行到底是最好的一种解脱方式。
曾经有个人告诉我,江东猴之所以如此畸形变态,完全是因为被骂出来的,暗示的矛头直指向我。
一开始我并不赞同,后来仔细想想感觉有些道理,社区好比土壤,江东猴好比幼苗,而我,好比是一块石头。当这棵幼苗刚从泥土冒出头颅开始发芽,或许最初的长势有些偏差,而我,并没有用我的爱心去扶植它,相反,每次我只要看见这株幼苗钻出脑袋就会忍不住拣起石头去砸它个七荤八素,虽然伤不及根,但时间长了,这株小树也只能往畸形方向生长。
即使我此刻虚伪地想用拔苗助长的借口逃脱我的责任,但我还是无法推卸这矫枉过正的事实。
(5.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条白野狗)
拥有无数干爹的江东猴,经常让我联想起香港影星曹查理,这是一个擅长丢人现眼的艺术形象。曾看过他扮演一个黑社会老大的严肃电影,也许是因为以前见惯了他无数的搞怪耍宝的事例后,在那部他扮演江湖大佬的影片里,每次见到他这一秒钟沉下脸想跟人发飙的架势,莫名其妙总会联想到他下一秒钟很可能就会跪地求饶的喜剧镜头。
而在跪地求饶这方面,白野狗则把这一技能发挥得更为出色,犹记得当年的三少茶楼,白野狗跪在江玉郎的腿脚边百般哭诉哀求玉郎保护自己,更忘不了白野狗当初为了摆脱那丧家野狗的耻辱身份,私底下也不知道诉了多少委屈才感动nomad放了自己,据说为了表示感激之情,还特地巴巴地从无锡赶回江阴与nomad会晤。
在我的想像中,或者说,在我的假设当中,白野狗与nomad初相见的场面应该是相当煽情的,必定是二话不说,犹如一个无主的野孩子终于找到了亲生爷娘般,一头扎进nomad的胸怀嚎啕大哭,无意间用大把恶心的鼻涕狠狠地玷污了nomad的白衬衫,由此导致nomad怀恨在心,nomad这人一向城府颇深,喜怒不形于色,眯着一双善意的眼睛,不动声色在心里就为白野狗的命运做好了终极安排。
果然没过多久,nomad便随随便便找了个借口再次将白野狗丢弃至荒郊野外任其自生自灭。于是,当年那一段比兔子尾巴还要短的假释期成为众人心中不可捉摸的历史悬案。
请原谅我并不打算把白野狗这个人物作为本文的主角,而仅仅是安排一个“死跑龙套的”角色,我是故意的,因为在我不少的意淫故事中,我总是习惯只分配给他一个无足轻重的配角,用这种藐视的手法借此去寒碜他一记,呵呵,或许我的潜意识是想通过这样的羞辱方式趁机去暗示对方--狗肉虽香,却始终上不得台面。
基于这种角色分配的原则,所以在这篇小说里,白野狗将由始至终以屁颠屁颠的姿态跟在江东猴的身后,假如它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昂起他的肉脖子提出抗议,如同熟食柜里面一只不甘心被降价的白斩鸡,那么,我只能非常遗憾地驳回这只白斩鸡的控诉。
(6.故事的发生是这样的)
当饱尝人情冷暖辛酸的白野狗终于再也找不到依靠的时候,一向在认干爹事业方面保持不败纪录的江东猴便在这个时候进入了白野狗的视线。
一旦锁定目标,白野狗和江东猴便迅速成为盟友,理由很简单,物以类聚,无论是道德观念上的鲜廉寡耻,还是价值观念上的贪慕虚荣,江东猴和白野狗二人有着惊人的相似处。
这二人的唯一区别在于,江东猴肯脚踏实地去认干爹,而好吃懒做的白野狗则喜欢把精力浪费在好高骛远的妄想上面。因此,当江东猴的干爹名单已经达到了365名之时,而白野狗仍然一事无成躺在床上做梦。于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当江东猴躬着猴腰亦步亦趋跟在第178任干爹身后,一起品尝着刚摘下树枝的水蜜桃,白野狗则无聊得在网上跟人吹嘘自己想当年跟在苏州肥婆屁股后面吃红烧肉的故事。
如果一个人没有骨气,就很容易做出令人不齿的行为。
就在江东猴向第366名干爹纪录冲刺的日子里,白野狗却在网上到处跟人吹嘘自己有一台NEC的笔记本电脑,嘲笑那些只能在网吧上网的穷鬼。当突然有人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你每次视频照片里的背景都是在网吧呢?”这一瞬间就把他打回了原形,白野狗顿时低了头,黑了脸。就好比一个欣喜若狂的宣布自己怀上孩子的孕妇,经医生诊断,原来只是得了胃胀气,那鼓囊囊的肚皮里其实不过只是一泡臭气而已。
他也许终于明白,无论他在网上给自己起再多的诸如宋长亭啊楚未央啊燕惜羽啊之类的附庸风雅的名字,下了网,他终究还是那个走到马路上要被人喊作“顾二狗”的小瘪三。
2005年4月的某一天。其实那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它是江东猴被第14只小母猴拒绝的日子。这一天,江东猴的尊严遭到前所未有的唾弃。当那只小母猴面对江东猴手里捧着的99朵玫瑰竟然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样子,江东猴就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头了。
“请问,如果你拿着你第N个干爹给你的零花钱,买来这99朵玫瑰花送给我,那么,到底是你在向我示爱?还是你在替你那第N个干爹向我求欢?”
那一刻,江东猴顿时觉得自己那张努力挤出来的谄笑嘴脸就象一只烂透了的西瓜被人用脚踩成无数瓣,之前所有的雄心壮志神猿意马顿时如泄了气的轮胎一般迅速干瘪下去。
于是,就在2005年4月的某一天,两个同病相怜的人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