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与《白云苍狗谣》
至于玄幻之后,未曾拜读,无可妄言,故议论一二,不过管中窥豹,不敢以偏盖全,只能说以此抛砖引玉罢了。因此,我说的沧月,只是早期的沧月,我要说的匪二香蝶,也不过是绯门记事之二“白云苍狗谣”里的香蝶罢了。
香蝶成名已久,我接触地却迟。年纪资历显见比沧月高出一截,文字组织也好,人物言行也罢,都比沧月老成练达许多。老练这个东西,是需要年纪与社会历练放在这里一一沉淀,从而字里行间显露出来的,难以言表,但自有其经纬。即使数年后重温,香蝶的《白云苍狗谣》,故事本身依旧构架完整,文字老练,未有被湮没在故纸堆里的意思,足见一斑。
显而易见。《听雪楼》时候的沧月,即早期的沧月还是稚嫩的,她可以有好的思路,可以设计个性鲜明的形象,可以构想煽情的场面与桥段,但而今看来,字里行间,文字里里底蕴,到底还是“身量未足”时候的样子。
要说早期沧月的故事,特点胜在文字华美生动,场景渲染力强,与其说在人物刻画上的成功,不若说是人物设计上的取巧,以及漫画式的煽情——尤其是煽情这一点,无论是武侠的“沧月”还是科幻的“美狄亚的猫”,都是极其擅长的,哪怕那种煽情仅仅只是表面的,漫画式的,但感染力强,也就足够了。要知道,双十年华的少女,固然仗着文学的底子、语言组织与情节设计的长处,到底对于人生还没那么多感悟,能做到这一点已然比同龄人长出许多。
而动漫与传统武侠的影响,让沧月在情节设计上更偏好悲剧结局,以及被简化了的人物情感与性格,将悲剧性的一面夸大化,增加渲染,最动人的场景,就像漫画里定格了画面一样,苍白、唯美、生动、悲伤,却是脱离了现实的抽象了的符号。你很难从中挖掘出除了那些主要人物角色里,除了悲剧性以外,不苍白、不是画面化了的深层次的东西,不是她不尽力,只是那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力有未逮罢了。
于是在她笔下的武侠故事,情爱总是唯美、单纯,而悲剧。虽然是画面化了的煽情,却又让人感慨,并非不美好。只是此去经年,我们世事里沉浸太久,已然消受不起。
《病》之一篇,初时极为欢喜,因为在主线人物萧忆情与阿靖之间的故事,在整个系列里唯独这篇是既作为主轴,却又只是较为侧面来描写的。一开始就是神医家的小姐青茗入了武林门派里替“传说中”的萧忆情治病,从而接触到萧公子与阿靖之间的故事,略见端倪,却是以第三者的视角旁观者的角度来说,总比当事人或者所谓刀剑的角度来说要让人觉得平淡,却又有了味道许多——当年沧月是凭《血薇》一篇得奖从而成名,然想想到底那是中学的女孩子涂鸦之作,虽而今看来稚嫩,实也不必抨击太多——在这里,得病的是萧公子,医女只是作为第三者的角度来见证了两位“江湖传奇”的二三事,了解部分其别扭的交往方式罢了。固然也有淡淡情愫,到底还是为萧公子与阿靖之间的情事再添把炉火罢了。
故《病》篇虽独立成文,但却无法孤立在听雪楼系列之外,尤其是正篇《血薇》之外。它存在的土壤,渲染的情感,我们深受感触的基础,都还在系列文通读的范围之类。只不过此篇角度独特,凭白平淡些,觉得意味稍长而已。
而香蝶的《白云苍狗谣》,虽然也属系列文,却是完全可以割裂了来看。
《白云苍狗谣》故事的布局与《病》开始极像:医家的绯二姑娘因家里顾念旧情,入了江湖世家替人治病——虽托辞崔家老翁,实为其长子子善。初时是极像的,之后却很不同——香蝶想要表达的,不只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尽管还在接着武侠的外衣做着些许言情的故事,却表达了很多人生态度与更多的人物与线索。
虽数月绯二姑娘的江湖仅只是所谓江湖世家的崔家上下,却已然很多支线。虽一样借着绯二姑娘的眼睛去发现,借她的观点去诉说,但不止《病》里的一条主线(病里的主线所谓的情爱也是很病态的,此话后说),即便算主线是绯二姑娘与崔家大公子子善之间隐隐的暧昧,那也是隐没在更多支线之后的余味罢了。
崔家一翁二子一女。除了崔老虽为家主却只是其他支线的背景以外,其他人各有支线。
长子子善,其身体,其责任,及与绯二之间淡淡的相惜,与自身的隐忍,为一支。
次子子乔,纨绔子弟,表的较少,但被其玩弄,未婚先孕闹得满城风雨的良家女子顾玉莲与其夫人如意,两个女人的感情与走的路,为一支。
女儿子颜,着墨较少,但情感上的悲剧与执念,寥寥数笔,却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如此一个中短篇故事,一个子息并不丰厚,复杂关系未曾被表露出来的武林世家,却完整地写出三四支支线来,各自有头有尾,有成有败,有对生活的庆幸有忍不住的潸然,十几个人物并不复杂,却各自跃然纸上,掩卷不能不让人感慨其笔力。
如果说《病》借了青茗的眼,所要表达的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病”的话,那么《白云苍狗谣》,借了绯二的眼,却是描绘出一个小小武林世家内部各自的纠葛来,外部的纠葛,香蝶寥寥数笔都带过去了,毕竟光内部想要细说,各自人物言行举止思想行为,花开几朵各自表,虽经过提炼与加工,已然足够。
《白云苍狗谣》故事的结局与《病》也是十分相像,数年后医女方知对方故去,同样的经年方知,一样的是长兄无辜道,原以为你不想听。一样的,知晓之后,无处缅怀只能故地重游,故人埋骨地早已湮没无闻,一则以箫,一则以酒,只是无处话凄凉罢了,萋萋芳草早已长高。如果说《病》的结局,青茗的砸箫之举,是为自己暗恋、以及对曾经的两位江湖传奇之间的惦念的话,那么《白云苍狗谣》香蝶借了梦中的一小段对话,在煽情的同时,也点明了绯二与子善之间这条隐约的红线。至于其他线索的收尾,都已经在顾玉莲来访的时候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