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这种东西,在流星街也好,任何地方都是一样的。
他们由强者制定。
最可怕的,其实不是死亡本身,而是等待死亡的恐惧。
自古天地七大恨,一恨年华早逝,二恨光阴难返,三恨世事无常,四恨人心莫测,五恨生无可恋,六恨死亦难安,七恨天地不仁。
于是开了口子的那半颗心,哗哗地往外流血,好像自来水不要钱。
哦,自来水还是要钱的。
于是我再挖一个坑,把受伤的那半心扔进去,填上土,埋到深深的地底,直到窒息。
在西街区的一端流星街的边缘地带,有着陈旧生锈的铁丝网。偶然会看见一两个小孩,徘徊在这铁丝网的边缘。小小的手紧紧抓住网格,眼中透露出的,是那些还不曾被磨灭的期望。
可是,他们却从未向外踏出过一步。
透过铁丝网向外看,每个网格被无限放大,能看见的都是不同色彩的世界。
未知的世界是恐惧的。
而那里的世界,始终没有我们的存在。
一开始就已经不存在的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接受?
所以你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教育他们:赌博是不行地,因为赢的总是庄家。挖洞也是不行地,因为很可能挖着挖着你就把命给挖没了。
奴隶为了什么而活着?
奴隶是为了诅咒国家和民族的毁灭而活着的……
你说重要……有什么是重要的呢?
命不重要,尊严不重要。
任性地没有节制。
节制。
每个人都想要多一点,更多一点……这是过于贫困的后遗症——于是“节制”这个词语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少年他倒在你的面前。在昏不见光的地底。
你慌张,他平静。
“没有人是不死的。”他说“我们除了命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可以挥霍?”
流星街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为何而来。现在他又静静地离开,犹如从不曾到过这个世上。
童话里是这么说的——翻过前面的一千座垃圾山,就能到天堂。
于是兄弟两人就开始前爬。他们爬过了一座山又一座山。他们抢过人,也被人抢过。他们几乎丧命,也使很多人丧命。
他们翻过了九百九十九座山。可是现在,他们其中的一个,被永远留在流星街内,再也没有机会看见外面的世界。
世界上有两种病是无药可救的。
一种叫做爱。
另一种叫做恨。
大多数的人一辈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虽然是个好名字,但是洛西西没想把它抢过来的。他只想老老实实跟在他的后面混吃混喝。洛西西不是坏人。之所以变成后来那样,只是因为他太绝望,太绝望。
那是忘了多久以后你在血海中的回忆。
“他就埋在这里?”
“嗯。”
“我想他不会愿意的。”
“啊,你说的对,但他死了,所以我说了算。”
有个家伙说过:‘仁慈的主啊,万能的主啊’——听这些宣传稿,他们就都不会相信了。就好像把食品广告贴在马桶前面一样。其实是宣传稿弄错了啊。神才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强盗头子。
还是玩世不恭的洛西西曾对库洛洛说过的话。你没想过他还会同别人提起。
在别人的回忆之中他是温柔微笑的少年。在你的过往中他是内心冰冷的面目模糊者。
那已经是,太过久远的事了。
「画地为牢啊。」我轻笑着,「因为爱人死了,便无法再爱上第二人。后来……渐渐地,所有人都忘记他了。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人是不行的。于是你站在那根线的后面了——你在那里说:不行,我不能忘记他,我要记得他的一切。」
你劝慰那个为了亡妻而拒绝美好女子的可怜男人时说。
可我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不是你自己。
有个女人曾在你面前说过,多么想替所爱的那个人死去。
那个少年不是你心目中的团长,他承诺不在你死前丢下你,他送你蓝色耳环,他曾小心翼翼为你清理伤口,他对你说对不起。
可一直想说对不起的却是你,“陪伴我的是你,可我却一直对另一个人好。”
两个人,总会有一个先走开,而被留下的那一个,永远都是主角。
不可以回头,也没办法回头。
我们的过往,我们赖以生存的法则,我们所经历过的痛苦,我们所爱上,以及已经失去的。
这是我们曾经的人生,唯一永远属于我们的,不会被夺走的东西。
一步一步向前走,雨停的话,地面就会很快干涸,再也看不见脚印的。
可是我的过去和我的现在在作斗争,他们相互拼命厮打,要将对方置之死地。
世界是扭曲的,不规则的形状,有小小的湖泊,苏伊士运河一样的深沟,以及环绕着的海洋。由无数气所组成的土地。
世界的表面被百分之七十的水源所覆盖,有着相同的六块大陆。
山川,河水,树木,森林,大海,动物。
可是我看不见流星街。
神灵看不见它,我也看不见它。
原来那里没有悲鸣,什么都没有。
“陨石撞击了星球,许多人死于高温辐射。幸存下来孩子,却因为辐射变得不会衰老,几百年地活下去,只是夸奖他的父母亲人已不存在,陪伴他的只有一个残留下的口琴。”我说,“美妙的音乐却只能带来无尽的孤独——这是我们家乡的故事所揭示的寓意。”
“这是孤独的乐器?”
你理解差了。世上没有孤独的乐器,只有孤独的人。
小时候拿着放大镜看蚂蚁。
有人说放大镜会烧死蚂蚁的。
但是它们总不乖乖地呆在一个地方让我烧。
有时候我会把苍蝇的翅膀拔掉,腿剪短一点,然后丢在他们面前,看他们运东西。
当然也不只是玩这个——也有抓到蚊子的时候,翅膀拔掉,放在台灯灯泡上,然后开灯。尸体是不会留在上面的,因为干掉了以后会自己掉下来。
拿着放大镜玩,看微小蚂蚁在镜子底下变成可怕的东西——流星街外面的人也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里面。
小孩子在这种时候总是带着好奇的心态。
呐呐,你们是怪物吗?
和刚才那个相反的故事。怪物们——无论是地狱里的恶鬼还是吃人的妖兽,通常用来形容人类的时候,总要加上那么几句狂妄的台词:“多么渺小无知丑恶的人类啊。”
真够渺小的。
动动手指就可以杀掉一大片。
被放大了的和缩小了的影像,在镜子的两端,相互看着被扭曲了的对方。
生命的脆弱在于,生养她需要许久的爱与呵护,而毁灭她却只要一瞬间的冷酷。
尸体被掩埋在废墟下面,天堂的门外。
世界上,也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我们站在镜子的两边,看到的,认知的,都是相反的东西。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人,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不可以杀人。
你们站在太阳底下,沐浴阳光所带来温暖的时候,我们在阴暗的角落里蜷缩,紧紧抓住那一丁点仅有的光芒不肯放手。可是我们把它攥在手心里的时候看不见,松开手,它却不见了——拥有本来就是一种错觉。
而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那种反面世界的东西?
生活在幽暗海底的生物不知道光明是什么样子,他们一生也不会见到阳光。当然他们也不会对阳光产生任何情感。
但是却有那么一条鱼儿,偶然游到过更高的地方,享受过透过海水,那些许阳光的温暖。但是当他们鼓起勇气,冲向海面的时候。在水中看起来那么温柔的阳光,却变得那么灼热和残酷。
那条鱼,叫做叶小欢。
复仇对我个人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最重要的,珍贵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那是什么呢?
被给予的短暂的温暖?
还是被丢掉的刻骨铭心的爱?
但事实上是,叶小欢不是一张白纸。——她曾被书写下某些东西。
这是幸运,也同时是不幸。
不纯粹的洛西西,因为有叶小欢的存在。
世界上的幸福都是相同的,但不幸却各有各的不幸。
小春卷入黑道的争斗,受尽折磨而死。流星街的孩子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永远留在了铁丝网的另一侧。我代替了他人的人生,生命中只剩下痛楚和绝望。
哪一个更为不幸?
你曾嘲笑他穿衣的品味,最后穿成那个样子的是你自己。
你曾恐惧他的作恶多端,最后杀人如麻的人也是你自己。
你不曾想过的,你如今都做到了。
少年静静沉睡,一切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你们要肆意杀害别人呢?”
“大概是因为……我们……寂寞吧。”
台词好像也是哪里抢来的……管它呢。我耸耸肩转过身,将皮大衣拖长的背影甩给了他们。
以童话来命名却无法掩盖的冰冷内质:洛西西代替库洛洛破茧重生——丑小鸭,能读心而被所有人排斥厌恶利用的派克——睡美人,表里不一的侠客温柔讲述的另类童话——红鞋,曾被温柔珍惜又失去了一切的酷拉皮卡——小公主,有人抢走别人名字而作恶多端,有人被夺去名字而静静死去的真相——海的女儿。
这是最美好,与最残酷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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