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玦以为,是必然。姚起云的答案,却并非。
曾经以为这一辈子最亲的人,就这般简单的说出了那句不相信。
毁了那个视他如生命的她唯一的希望。
司徒玦,这个造物垂怜浑然天成的如良玉的女子。
一个感性的时候浪漫得一塌糊涂,理智的时候无比清醒的可爱女人。
她漂亮,却从不以此为筹码;她聪明,却从不咄咄逼人;她骄傲,但那也只限于严苛的自我要求。
而又如她自己所说:“名字里都有个‘玦’字,再好的玉都会落得不完整。”
月满则缺,慧极必伤,姚起云便是她圆满人生的一个缺口。
轻轻敲碎了她的玉般人生,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方向。
当初的司徒玦,是那般天真烂漫的孩子。
她曾想过:一个人真的可以穿越时空,她只希望偷偷到未来看一看成年后自己会牵着谁的手。
很多年前,在‘时光的背后’有人问她:“你真的不想回到任何一个过去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吗?”
她想过,即使可以回到过去,她想去的,也只有现在,因为那时的她,身边有个叫姚起云的男人。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是天生注定的姚太太。
如今,或是很久以前,她终于想到要回到过去,去告诉当初的自己,一定不要爱上那个叫姚起云的男人。
那个男人,给过她太多记忆,也给过她太多的痛苦,伤过她太多。
太深的记忆就像一种心理上的疾病。忍不住去想,可不能想。
她以为自己必定过不去那道坎。那后来又是怎么过去的呢?
忘了。也许就是习惯了,到底有没有越过去反倒都不再计较。
那些过去,或许就真是习惯了,即使记忆再深刻,想起的时候,也不再心痛了。
那时候的他们,是这般的美好快乐,瞒着父母爱的义无反顾,享受着走钢丝的快乐爱情。
那时候的他们,是那般的青涩可爱,会牵手坐在公交的最后一排,没有目的地,只要彼此还在身旁。
那时候的他们都爱上了横穿马路,短短的十几米,左顾右盼,十指紧扣,无需言语,无需承诺,无关身份,无关未来。
只有可以握在掌心的那只手,恨不得斑马线无限延伸,永远到不了彼岸。
她想,对于这一切,她或许可以忘记,甚至忘掉姚起云。
唯独到死都会记得那一幕,露营时漫天的星辰,那是让她一整晚不忍睡去的星空。
多少个辗转难眠之夜,是这星空给了她最安宁的抚慰,这是只为司徒玦的记忆而存在的星空。
或许还有一幕,亦是她到死都难以忘记的,那一天,姚起云说不信她。
全世界都可以不信她,唯独他不可以。
我一直不敢去想象那时的司徒玦的绝望,因为我只要稍稍一想便会哭。
殊不知那个作为主角的女子,是要有怎样的坚强,才能挺过这一切。
她爱的那么卑微,那么不顾一切,给了他最美好的青春,不在乎父母的相信与否,只要那个人一句话。
甚至在她最后登机的时候,她还在想,只要他一句相信,她愿意抛下所有的自尊,为他留下。
很多人不解她的逃离,那么狼狈的逃离,不是司徒玦该做的。
可却不懂她逃离的,不是流言蜚语,而是要面对那个人。
她可以忍受父母的误解,可以继续与他们生活,可却无法忍受再每天看着那个人。
所以她选择了逃离,用一种不光彩的方式逃离了他。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送行,除了一个简单的包裹。
里面除了必要的身份证明、联系方式、票、船票、部分现金,还有一张7.5万美元的银行卡。
这些东西将在未来的一段岁月里,成为她的所有。
她是彻底的斩断了后路,我不知道是多大的勇气,才能支撑这个父母的掌上明珠选择离开。
她这一走,就是七年,在国外的日子,是想着就心痛的经历。
我只记得她走前对姚起云的最后一句话,我赌你不幸福。
即使有那么恶毒的诅咒,她还是做不到去恨,也没有勇气回来。
想到姚起云送她手镯的那一段。
回去的路上,有一段工地,司徒玦不听劝的走了过去。
姚起云怕她摔着,可司徒玦却说:“有你牵着,我不怕。”
这是怎样一种信任,只要他还牵着他的手,只要他没有停下来,不管前面是什么路,下一次她还是会迈出她的脚。
她想要的并不复杂,不过是百口莫辩的时候,一双坚定的手。
她要他说:我信你,我懂。而不是:我要你,我不在乎。
当全世界都不要她时,她只要那个人陪着。多么简单的愿望。
最后一次在‘时光的背后’阿源第一百零一次给司徒玦留下了一张空白的小纸条。
“你相信时光能够倒流吗?假如可以回到过去,你会做什么?”
司徒玦从来一笑了之。
最后一分钟里,她匆匆涂掉了纸条上的文字。
上面原本写着——“我要找到当年的司徒玦,对她说,一定一定不要爱上那个人。”
她在涂改的痕迹下面,用最潦草的笔迹改写道:“如果有人在过去见了一个叫姚起云的男人,请你代我转告他,2001年7月4日,直到那一天的最后一秒,我都还在这里等着他。”
然而到了真正的最后一秒,司徒玦选择将自己的手表调慢了一个小时。
她想,只要她再等等,他还是会来的吧。
这个傻傻的女孩,就是这样傻傻等着那个男孩,直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