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蓄夜香》
传说中的蓄夜香需要爱恨贪痴嗔为料,千年的欲望为引,这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少年正是最好的香引啊,只是千年妖狐你又来捣什么乱?哦,不不,不过自投罗网罢了,一切都在本屋主的棋局中······(父子)
2 《轻晓》
本屋主一直认为诞族是天地间最不能沟通的种族,他们那种美貌为唯一真理的理念真是让人头疼啊!所以说如果一个视美貌为无物的异类族人被他们心高气傲的族长看上眼,那结局一定很凄惨·······(忠犬侍卫攻x 傲娇女王受)
3《静夜思》
我说南海龙王你不要用那么哀痛的口吻来跟我借“幻移之境”偷窥离家出走的小儿子千里寻恋人的戏码来解闷了好么?不过正好本屋主最近也无聊的紧,且看你这龙宫十一皇子是怎么打动美人大夫的芳心的吧······
4 《羊脂玉》
杏引你身为禁脔却爱上宅院中冷心冷性的梅妖,偏偏这三棍子打不出一句情话来的梅妖竟是个难得的痴情种子?呵呵,这下本屋主有好戏看了,因为横亘在你们两人之间的不只是一个邱炳生啊······
5《轻薄篇》(连载中)
商山君,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向本屋主申明这是一笔亏本生意。这华丽腐朽的末世确实美得触目惊心,且当我二人结伴郊游罢了。更有那没心没肺的纨绔少年和忠奸难辨的朝臣之间的纠葛,不妨以这麒麟带来的乱世为戏台,你我也走上一遭······(痴情攻X别扭受)
【内容标签】古代 仙神鬼怪 耽美
【搜索关键字】 主角:紫藤忆,商山君 | 配角:众多,详见文章
《蓄夜香》
(1)
当那幕华丽以极霸道的方式占据徐歌遍的视线时,虚弱到了极限的
身体
开始意识涣散。“爹爹——爹爹——”他疲惫地喃喃低唤着,眼中
的景象似是变幻不定、交错重叠,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人,已倒下
······
在昏倒的少年上方赫然悬着一块玄色框边朱红漆面的额匾,用金沙
粉饰的文字在阳光下熠熠闪光,说文字其实只是猜测罢了,龙飞凤
舞,蛇腾鱼跃,竟是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飞檐上铺着青苍色的
琉璃瓦,檐下木雕精致繁复。置于门口的两尊兽雕面目狰狞,张牙
舞爪,却自有一种庄严威慑。
雕有藤葛之纹猛兽之印的镂空木门被悄无声息地从里面打开,出现
在门后的是一个身着宽袖窄腰紫色衣裙的女人,如瀑的长发斜分,
左侧极巧妙地挑了一个蝴蝶髻,松松地斜坠几支银簪,右侧则柔顺
地自任垂下,直至腰际。她用淡漠地眼光打量了一下躺于阶下的少
年,嘴角蓦地挑起一抹笑意,于是,在紫色与黑色间幻化不定的瞳
孔里也升起一丝相同的情愫。轻轻地用食指掩住嘴唇,“呵呵,猎
物自动送上门来了······”
屋子里,比从外面看起来的还要高大深阔。高悬着的彩绘宫灯,若
是仰视细细观赏的话,脖子非僵掉不可。屋中的家具样式更是鱼龙
混杂,汉式的古朴、唐式的庄重、宋式的秀丽······不同时
代气息的精湛工艺在这个屋子里交汇,在一种诡异的和谐中打破了
单调的平衡。
“忆啊,这么漂亮的少年,让给我如何?”说话之人有着飞扬妖异
的眉眼,一袭白袍,只在衣襟袖口上用乌金丝线绣出缠花花样,娟
秀清逸。他坐在床侧,身旁卧着的正是方才昏在屋外的少年。
紫藤忆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男孩想跳蚤似的跳个不停一边大声嚷
嚷,“才不要给臭狐狸呢,不给,不给,不给······”
名为殊宫的男子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小川,可不可以歇歇,我
眼都被你晃花了!”
但精力旺盛过了头的男孩显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跟他作对似
的跳得越发欢了,拴在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好了,小川,你不是约好了花裳吗?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让女孩子
等呢。”紫藤忆温颜细语地提醒道。
“对哦!”男孩儿眨了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哼,臭狐狸,本皇
子今天放你一马。”说着,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两人的视野里,叮
铃铃地响声过了很久才消失。
殊宫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南海龙宫的十一皇子非要拆了我这把老
骨头是不是!也不知道哪里惹他碍眼了。”千年的定性硬是被他磨
耗光光,好几次火大到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好,但众所周知南海的那
个老家伙最是宠爱这个幼子,想来想去也只好忍了。
“爹爹——爹爹——”身旁的梦呓越发凄惨急促,少年的手徒劳地
在空中挥舞着,试图可以抓住让自己心安的东西。
在梦里也会哭吗?殊宫好奇地凝视着少年自眼綗亡落的泪水,却突
然感到手头一紧,竟是被牢牢攥住了。
“爹爹,不要走——”虽是在梦中,但那蹙起的的两条眉仍是让人
感到疼惜。
“爹······不走······”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举
措竟有些荒唐了,安慰一个人类少年?狐族虽与生俱来贪恋美色,
但这毕竟还不足以成为搪塞理智的借口吧。“怎么会善心大发地收
留他,莫非他身上有你想要的?”赶紧岔开思路。
“为妖精们所津津乐道的传说中的‘蓄夜香’,我却是得到了所谓
的配方,‘爱’的浓烈芳馥,‘恨’的缠绵隽永,‘痴’的哀伤纯
粹,‘绝’的幽冷深刻,‘怨’的深沉含蓄,这些我都已收齐,差
得却是最为关键的引子——‘欲’!爱恨贪痴绝,莫不源于欲望,
也只有干净、未受侵染的‘欲’才能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殊宫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夺
人所好了。先前有约好和商山君对弈,告辞了。”
“不送。”紫藤忆殷勤地起身,嘴角的笑意恰似春意正兴时枝头半
绽的花朵。看着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直在紫与黑间变幻不定的
眸色突然定格在了深渊一般的纯紫,嘴角挑起的弧度接近无懈可击
的完美,醉人却又危险,“呵,蓄夜香?!······”
(2)
少年醒来之时却已是一日一夜之后。明明装有户牖的屋室,晨光却
仿若被一个无形的幕布给阻隔,照亮屋子的是形状不一的灯盏以及
嵌于四壁的明珠。柔和的光线如抒情地雾一般弥漫在空气里,是会
让人觉得温馨的颜色。
这个屋子自然是特殊的存在,凭借那些木柱砖瓦,一个独立于此世
的空间被隔离出来,不遵守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则,这里的“时”与
“空”是由屋主控制着的禁忌法则。拥有人类血统的紫藤忆,恰是
这屋子的第六位主人。
“是你救了我?”少年低着头,以至于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的容
貌,那是一张还透着稚气但神情却又仿佛经历了百年沧桑的清秀容
貌。“谢···谢···”声音涩哑。
“没关系!”紫藤忆大方地摆了摆手,“反正我是从不做无偿付出
的。”
少年显然让眼前之人的说辞给怔住了,片刻之后才苦笑了一下,
“果然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紫藤忆提了提夹在鼻梁上有些许滑的玻璃眼镜,低下头去继续翻看
手中的经卷,古老的书籍,纸页是泛着旧黄的薄脆。
一时间周遭陷入了有些难堪的沉默,少年不知所措地站着,好几次
讷讷地想要开口,却又因为太过安静的缘故而连呼吸也在不知不觉
中屏住了。
他几乎是惊喜地等到了突然出现的紊乱脚步声,来人还顺便附赠了
一路银铃叮当。南海龙宫的十一皇子是以龙卷风般的华丽方式登场
的,幸好有紫藤忆先见之明地将门给打开了。
“小川,我记得我有警告过你这门是有灵识的,太粗暴的话我可保
不准它下次还会让你进来。”
但显然男孩的注意力并不在这儿,小小的门上满是急于求证的焦
虑,“告诉我,花裳不会走对不对?!”他紧紧地牵住紫藤忆的宽
摆垂袖。
“啊,这就是你要问的吗?”紫藤忆的神色有些奇异,然后慢慢地
移开她的视线,“花裳已经履行完她的契约了。”
“我不管!你必须把她留下来。”胡搅蛮缠的娇惯脾气顿时发作。
又一个人闯了进来,不过比起小川的吐息如常,少女在一阵狂奔之
后已是双颊通红、汗流浃背。一进来,恰巧看到小川大发皇子脾气
的场面。
“小川,不准你这么跟紫藤屋主说话!”花裳责怨地训着小川,眼
里却又是满满的疼惜。
“但是,花裳一旦回到人类世界的话就再也不能跟小川见面了
······”十一皇子像一个做错了是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安静
了下来。
“我······”花裳一震,神情变得悲怆,良久,她甜蜜却又
哀伤地笑起来,“没有关系,我会永远记住小川的。而且说不定、
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的······”话却是再也无法接
下去了,这样的谎言,又能安慰得了谁呢?
紫藤忆揉揉太阳穴,大叹今日不宜见人,明明心情明媚的一天,却
又因此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花裳,在走之前可不可
以再帮我一个忙?”
“敬请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走之后这个小子可能会接你的班,你领他四
处看看吧。”理所当然的语气,而当事人似乎也并没有异议。
“交给我吧。”花裳柔和地笑了笑,将脸转向少年,“我姓花,单
名一个裳字,你呢?”
“徐歌遍。”少年同样有礼地还以微笑。
“那么,请跟我来吧。”
“我也要去!”小川自是一步也不肯落下,跟屁虫一样紧紧黏上了
花裳,花裳宠溺地笑着,牵着他的手与徐歌遍并肩离开。
紫藤忆优雅地拿起桌上的瓷杯轻啜了一口,用手肘支住脑袋,重新
开始有一句每一句地默念经文,并非心中信仰,纯粹打发时间罢
了。然而刚刚恢复的静谧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紫藤忆第二次低低
叹了口气,“今天还真是不得清闲呢!”
话音刚落,来人已现。
男子摘下头上的天鹅绒高顶礼帽,随之泻下的满头浓密长发昭示着
他的血统并不如衣着所见。一身剪裁得当的燕尾服,透着皇室贵族
的优雅与风度翩翩,让人不禁错以为他刚从某个盛大的宴席上退下
来。随行的,则是一个身着藕色蕾丝花边连衣裙的美丽少女。
“禾森絮大人,不知今天怎么会有空光临寒舍。”紫藤忆笑着,恭
敬地起身迎接。
“我有一件东西想寄放在你这里。至于报酬,我想你也恰巧有需要
拜托我来做的事情吧。”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洞悉了一切的笑意,
“那个少年,其实已非阳间之身了吧。”千年思念与意志凝作了似
是实体的存在,就连拥有千年修为的妖狐也未发觉其中蹊跷。
“果然是禾森絮大人,什么都瞒不过您啊。不过,稳赚不赔的生
意,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紫藤忆的眼角挑起一丝妩媚。上苍还
真是厚待自己,连跑腿的力气都给省着了。
“果然和你的同胞兄长一样性格恶劣。”禾森絮毫不避讳,饶有兴
趣地看着这屋子主人的表情瞬间变坏。
紫藤忆如期蹙起了眉,“禾森絮大人,揭别人的伤疤可不是一个好
习惯呢!我与家兄的关系您最清楚不过了。难道女娲娘娘在造出您
以后就疏于对您的管教了?”
紫藤忆的兄长正是统御天下诸花妖的妖王——幼荒羽乱!他们的父
母并非同族,且只有他们的长子继承了母亲的高贵血统和姓氏,幼
女紫藤忆则除了那双异于常人的眸子,无论血统还是能力,都与常
人无异,但她却又是最奇异的一个“凡人”。
禾森絮轻笑了两声,“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是我失礼了,可是很有
趣不是?”
“在下一点也不觉得。”
“真的是连回答都一样啊。”闻言,连那身后的美人儿也不禁跟着
轻轻笑了起来。
······
·········
(3)
少年在一人一龙的带领下,几乎薀哇光性质地打量着四周。屋子里
的空间在交错曲折的房间与回廊里无限延展。无数的房间,无数的
“人”,在他的面前一一展现:两个很和善的老头子正在下棋,看
见他们进来,不但很热情地打了招呼,在临走时还笑呵呵地硬塞了
一大把干果;但也有人性格粗暴的紧,看见他们的模样就像是看见
猎物一样面露凶光,却又像忌惮着什么,只是低低嘶吼着,血红的
舌头不停舔舐着钢刀一般锐利的指甲,倒也未见动粗,不过三人仍
是吓出一身冷汗,急匆匆地关门就走。
“你要记住了,有许多门如果没有紫藤屋主的吩咐是不能随意打开
的,有些契约者可是货真价实的凶兽呢!”
“我记住了!”歌遍受教地点点头,一路走来,生性聪慧的他已经
将花裳提到的诸多杂事记个清楚。
正以为要随着幽丽的廊道左拐时,花裳却又前踏一步,推开了一扇
为金色藤蔓所遮掩的暗门。
徐歌遍因为一时间适应不了内里的强光,忍不住用手背遮住双眼小
小呻吟了一声,“这里是······?!”
一阵晕眩过后,视野渐渐清晰。足下踩着的,是一条铺满了枯叶的
小径,然而各色花朵却开得正盛,花枝交相掩映,空气中弥漫着花
香混合的甜蜜气息。
却见花裳也是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这里我也只进来过一次,不
过场景似乎······有些不同了。”
脚下的落叶相当厚实,走在上面松松软软的,伴夹着叶脉断裂的
“咔嚓”声。其余二人皆迟疑地放缓了步子,唯独小川一副兴致盎
然的模样,在花径间踩得起劲,脚铃也欢快地越发急促起来。
枝头的花无声地零落,枯黄缀上点点五彩斑斓,煞是美丽。
“小川,停下来!”花裳警觉地喝道,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不祥
的声音。
“怎么了?”小川分外疑惑,却是听话地照做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朝我们飞来,很多!”歌遍侧耳谛听,神色变得
凝重起来。
三人一齐望向天边,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黑压压数不清的飞鸟状
生物正在向他们扑飞过来。
“快跑——!”三人充满默契地连忙往回路夺去。因为太过慌乱而
绊着了花枝,身后的花径俱是一片狼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良辰美
景,踏足在落花上,直把落花碾作了花泥。
羽翅扑动的声响越来越近,明明记忆中距离并不很远的门却是怎么
也寻不到。
“啊——!”一声惊呼,竟是锐利的鸟喙啄上了花裳的发髻。钗子
落地,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花裳!”小川急急地转过身去拉住花裳的手,却在此时更多的飞
鸟扑过来,狠准地啄着两人的皮肉。
“小川,你没事吧!”花裳用另只手护住眼睛,忍受着锯齿般鸟喙
撕扯的疼痛。
在这屋子里,无论如何法力都无用武之地。
饶是龙宫的十一皇子也只有拼命挥舞手臂的份。
花裳咬咬牙,一把抱住小川扑倒在地,将他护在身下。
“不要·······你这是干什么,花裳——!”小川嘶吼着,
拼命地挣扎,透着冰蓝的泪水夺眶而出。
“没有关系,紫藤屋主一定很快就能赶过来,所以,再忍一忍就
好——”花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面容苍白,黑发凌乱地贴在肩背
上。
小川突然感觉到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然后蜿蜒而
下,于是耳边纷乱的羽翅扑腾声渐渐消失,那样一滴、一滴,带着
人类血液特有的铁锈味的液体摔碎的声响,亘古地盘桓在了心头
······他不再挣扎,因为那样只会让那个一心保护自己的人
更加辛苦。
第一次,如此贴近地感受到,无力保护的那种无奈与心痛
······
一旁的歌遍也未能逃离这场突来的灾祸,他不反抗、不逃脱,只是
软弱地蜷缩在地,“爹爹——爹爹——”,从伤口中溢流出来的鲜
血,红得仿若不真实的茜染,浸透了身下枯叶零落
······“爹爹——爹爹救我——”
为了记忆中那慈祥地面容,固执地用最残忍的方式铭刻,好不让它
随时间而忘却。思念的欲望沉作血肉,连他本人也刻意忘记:肉身
早在多年之前消亡。执念般的欲望,恰似燃于炉内的沉香,也许正
是“蓄夜”最好的引子······
当那个戴着面具的奇异男子执笛走近,三个人皆已遍体鳞伤。手臂
作势一挥,群鸟立即得了号令一般盘旋着离去。歌遍强迫地睁开
眼,那宛若天神般高大修长的身影便跃入眼帘。男子目不转睛地俯
视着地上的他,一瞬间,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歌遍颤抖着,泪水
淌下,终于······终于······让他等到了。即使看不
见容貌,他也知道那个人没有骗自己······爹爹啊,你果然
在这里!
细瘦的手臂艰难地伸出去,企图触摸那个人的衣袍,却终于气力耗
尽,意识涣散的他,嘴角犹噙着半绽的满足笑容······
爹爹······我终于找到你了····
赶过来的除了紫藤忆,还有妖狐殊宫。三个人之中意识清醒的却只
有小川一人了。然而他早已不再哭闹,安静乖巧的不像那个龙宫十
一皇子,紧紧地抿着唇站在一旁,长长的睫下,依稀还有冰蓝色的
泪和鲜红的人类血液交织后干涸的痕印。
(4)
待到徐歌遍重新睁开眼,依旧身处于最初的那张古朴的完全没有雕
饰的卧榻上。视线所及处是一个身着滚银边藏蓝色菱纹锦袍外罩纱
衫的长发男子,只能看清他的侧脸,已是艳冶异常,可以想象,那
将是一个多么俊美的男子。此刻他正在焚香:用银箸在小巧的金鸭
香炉内置入薄薄的云母片,白皙美好的手舒展着呵在正上方试了试
炭火后捏起一颗香丸置于其中,受热的云母片均匀地加温着上面的
香丸,温润浅淡的清香便随之四溢开来。香气在稍嫌黯淡的宫灯下
能够清晰地捕捉到近乎透明的踪迹,仿若蓬莱仙子萦风飘舞的帛
带,缠绵着袅袅而上······
盯看良久的少年忽地神色异样地低下头来,身上的伤口竟已结痂脱
落,皮肤光洁如新。原本破烂的衣服也早已换下,现在身上只着了
一件近乎便袍的系带长衫,露出少年人所特有的精巧锁骨。
“醒了吗?花裳早你半天苏醒,现在已置身人界。小川方才也被他
父皇接回了龙宫。”清幽的声音传来,紫藤忆半倚在墙上,曼妙的
身躯美好的好像一株攀援的藤蔓。
原来都已经回到各自该回去的地方了呀,歌遍在心中为自己低低叹
了口气,不过自己却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千辛万苦的寻来,不正
是因为坚信当初父亲并不薀褪意抛弃自己吗?
“我想你已经见识到这里的危险了。这里是不收留无用之人的,你
想要留下来的话就必须得努力的工作,而完不成工作就会遭到惩
罚。如此,你还愿意留下来吗?”紫藤忆双手环胸地支起身子。
“我,愿意。”徐歌遍抬起头时,眼里已是执着的坚定,“无论如
何,请您,让我留下······”
“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工作吧。”在紫与黑之间变幻不定
的眸子流光溢彩,轻击的掌声透露着双手主人的愉悦心情,“我可
是,很期待呢······”
走廊上的两盏灯要在丑时点燃;左手边第五个房间里会有人和你要
水喝,但是无论他对你威逼利诱,还是苦苦哀求,你都不能答应;
看见花盆里开出的红色花朵,盛放后一定要即使掐掉······
属于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的工作出奇的多,有时候恨不得将自己劈成
两半驱使,没有同伴,没有休息,稀奇古怪的事情好像永远在前方
等着自己。
“用和了玉屑的清泉给醉蓝色的花儿浇过水之后······”无
神地喃喃自语着,徐歌遍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一点都
想不起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身体在本能地渴求着休息。要是能睡
一下就好了,哦,不,哪怕这样站着眯一会也行。心底的一个声音
却在强势地命令:还没有找到爹爹,你怎么可以休息,你要留在这
里,在那之前你必须留在这里!
“不好!”徐歌遍一个激灵,连忙甩开步子往正屋跑去。里面的两
盏绿叶芙蓉灯是必须在子时之前点上的。气喘吁吁地赶到那儿,却
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在倾身点燃灯罩内的红烛。
“对······对不起,屋主。”慌乱的声音,紊乱的呼吸节
奏,紧低着的小小脑袋,是一个会让人打从心底想要爱护的孩子
呢。是这样的原因了,自己忍不住想要帮他的原因。
“不要担心,是我,紫藤屋主刚好不在。”
含笑的轻柔声音,绝对不是那个女人的,惊诧地抬起头,妖美到炫
目的面庞便出现在徐歌遍的视野里。顿时松了口气,身子有些脱力
的往下矮了矮,“谢谢你。”
经常来这屋子做客的千年妖狐——殊宫,虽然没有说过几句话,却
一直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和善的人。
“你需要休息。”温颜的劝慰。
徐歌遍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方开口道“离下一个工作
还有半个时辰,我想我可以睡一会,不过麻烦你到时叫醒我好吗?
我怕睡过了头所以都不敢睡。”
“好。”殊宫应允地点了点头。
徐歌遍感激地笑笑,只一闭眼,立马倒头就睡着。
当紫藤忆进屋时,恰巧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殊宫正小心翼翼地将少
年抱上卧榻。
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紫藤忆轻摇着华丽的蜀锦折扇慢步走进来,
扇穗有节奏地轻轻摇晃着,散发出迷人的熏香气息。
“怎么,对这个人类的孩子动心了?”
“是一个美丽的孩子不是吗?”殊宫坦然地笑笑,“为什么还不对
他下手呢?他不是你送上门来的引子么。”
利落地收扇,扇骨在左手虎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时—候—未—
到。”神秘的笑容醉人又危险。
“既然这样不妨借我两天吧。放心,我族里多的是聪明伶俐的小狐
狸供你驱使。”
“老朋友的面子总是不好驳回,借你无妨,记得还即可。”
“放心,还没听说谁能从你紫藤屋主手上讨到便宜。”
“有的·······”紫藤忆想起了什么似的低不可闻地叹了一
句。
殊宫却也无心追问,他转身为正在梦乡的人儿换了一味安神香
·······
那袅袅而上的轻烟,是不是承载了你内心最深处、最隐匿的愿望?
······
(5)
“快点醒来吧,小歌。你已经睡太久了。”温和的嗓音,陌生却又
自然地带有一种熟悉的久违感。连带那轻轻摇晃自己躯体的手掌的
温度,都让少年好像回到了有父亲陪伴在身旁的日子:简单而又安
心·····
“让小歌再睡一会儿,爹~~”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的人类少年,用
带有鼻音的稚嫩嗓子梦呓着甜美的回忆。殊宫有些心慌,爱怜的不
知要怎么办才好。
少年却在这时倏地惊醒,虽然习惯了失望所以不会再为之落泪,心
里的难过却轻易地显露在了眉头眼角。还是梦吗?明明那么真实
······
“小歌是在思念吗?你的父亲,似乎总是在让你难过。”殊宫蹲下
身子,将自己的视线与徐歌遍平齐。
徐歌遍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并不在紫藤屋主的房子里,完全陌生的
地方,精致秀雅中透着奢侈的华丽。并随即明白过来梦中的美好是
怎么回事,全然的失望透过另一种情绪表达出来,他气急败坏地开
口:“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
殊宫也是一愣,良久才敛敛衣袖立起身来,温和的声音依旧,却好
像少了些什么,“是我冒昧了,请原谅。”
徐歌遍负气地扭过头去,忽地又转过来,惊惶失措地道:“现在是
什么时辰了,还有,我这是在哪里。”
“我的行宫,放心吧,我已经替你向紫藤屋主请了几天假。”双掌
轻击,几个体态袅娜的貌美少女便端着洗漱物什鱼贯而入。
“你,”少年因为气愤憋得脸通红,“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在那
个地方虽然辛苦,却是,却是最靠近爹爹的地方了。这个完全不了
[align=l[ 此帖被等闲女子在2011-10-06 00:45重新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