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阿白之死 ...
梁慎学到自作多情这个词儿是在小学,真正理解它的意思时已经快大学毕业。
打从在图书馆撞到顾学昕那一刻起,他便全身心陷入YY中不可自拔。
只要发现顾学昕朝自己的方向看上一眼,他的五腹六脏就要一阵乾坤大挪移,一会儿变成镜象人,一会儿又反过来。
每天都被这么折腾,他的大四生活苦不堪言。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他觉得顾学昕看自己的次数是看其他人的十几倍以上,按照正常思维理解,顾学昕应该对他有点超出普通同学以外的意思。
他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地自作多情了。
梁慎不是个纯情的连牵手都没有的好孩子。
他有过男朋友,不只一个。
他也有过女朋友,并且一直延续到现在。
此女远在天边,每个星期给他打一次电话,内容只有一个:“咱俩立刻赶紧马上结婚。”
梁慎听着光哼哼,就是不点头。
陈小狄是他的青梅竹马,高一开始做他的“女朋友”,为他挡去无边桃花和骚扰,至今梁慎仍感激涕零。
陈小狄高考时去了北方,跟梁慎隔山川相望。她大二时爱上学校里一个留学生,名叫文森特,如胶似漆恩爱无双。在文森特回国时差点退学跟人家私奔。
家里闹得翻了天,死活不同意这对异国小情人。陈家父母一边痛骂自己不争气的女儿,一边对梁慎愧疚不已,直说是陈小狄年纪太小不懂事,要梁慎不要怪她,再给两人的未来一个机会。
陈小狄为他打了多年掩护,总算到了他报恩的时候。
两人一商量,干脆“恋爱”依旧,等陈小狄毕了业,想去哪家里都管不了。
梁慎念的医学院,眼下大四课程依然多得要命,陈小狄却马上要毕业了。她表面上的工作定在上海,托福也考过了,文森特在美国虚床以待,似乎诸事顺利。
他俩突然发现没有东风一切都是白费。
这东风的名字很简单,叫做money。
您说还有文森特呢是吧,他手里除了信用卡,现金不超过五十美元。
梁慎一想,对啊,要是在美国混得好,干嘛来中国留学啊。
陈小狄说:“反正你这辈子结不了婚,干脆结婚证书上的照片就是我得了。结完婚爸妈给的钱我正好拿来出国,不够你就先借点。我一走你马上做出伤心欲绝的样子,以后一旦你暴露了也可以往这上面推,多好啊。简直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梁慎说:“好是好,可是万一被他们发现不就一切都‘密西西比’了。”
陈小狄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啊。”
梁慎心说你想得简单,他们两个毛头孩子,骗得过四个饱经杀场的老妖怪嘛。
自打陈小狄的事儿闹了一场以后,两边对他们非常警惕,有个风吹草动立刻拉警报。
他俩平时相处都是在双方家里,家长经常在他们打闹的时候笑着摇头说:还是孩子啊,两个都还是小孩子。
两小孩儿还没毕业就要结婚,家里能同意吗。
梁慎还有一年半才毕业,结婚听起来真是下辈子的事儿。
哪怕是假的,但谁对结婚这两个字没个憧憬。
再说了,他和顾学昕还在暧昧观望期,万一他不同意呢?
以往恋爱,梁慎都是头脑清醒,冷静自持的那个,貌似投入其实可以立刻全身而退,初恋都不例外。
这一次他却昏了头。
八字还没一撇,梁慎已经把顾学昕放在他未来人生的蓝图里。
顾学昕名字里有个学字,理所当然的,学习非常好。他们这一级有四个班,梁慎在二班,拼死拼活能在班里考到中游,顾学昕在四班,几乎每次都是年级第一名。
想到他奖学金的数额,梁慎都想流泪。
顾学昕为人寡言少语,感觉清冷疏离,高高在上,一点都不亲民。
这种人从前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俩甚至不住在一个宿舍楼里,上课时各居前后阵营,只闻其名从未说过话。
但是好像突然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顾学昕频繁地出现在他生命里,走到哪都能看到他。
故事还是从那偶像剧里经常出现的一撞定终身开始说起。
校园里有很多野猫,其中一只明显有高贵血统,两只眼睛一蓝一绿的波斯猫绰号阿白。估计是谁家的猫走失的,不知怎么就在他们学生食堂门口扎了根。
有的同学吃完饭会把剩菜带出来给它吃,所以阿白长的非常富态,皮光毛顺,跟其他有一顿没一顿的小野猫相比那是天壤之别。
梁慎以貌取人,也喜欢阿白,经常自己买了火腿肠喂它。
阿白实在招人喜欢,看到梁慎过来,不管他手里有没有香肠都会糯糯绵绵的叫,叫得梁慎心里一阵阵发软,几次都差点不管阿白身上的弓形虫把它抱回宿舍去。
如此人见人爱的阿白于一个星期天的早上失踪。
谁也没注意。野猫突然消失个几天很正常。
到了周三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没出现,梁慎有点想阿白了。
眼下快入冬天气转冷,不知道阿白躲在哪里取暖。但是今个儿艳阳高照,气温一下回升了好几度,怎么它还是不回来吃饭。
下午自习结束上山的时候还在想它哪去了。
走到图书馆转弯的地方,梁慎闻到一阵奇怪的臭味,有点像什么东西烤焦之后放了几天传出来的。
他刹住左转弯的脚步,往图书馆后面绕过去。
走了只有七八步,梁慎站住了。
阿白脏兮兮的身体躺在草丛里,嘴边的肌肉缩卷起来露出牙齿,眼睛变成浑浊的灰白色,苍蝇在旁边飞来飞去。
阿白死了。
野猫的寿命一向很短,可梁慎还是觉得突然。
他转身就往回走,刚踏上图书馆门口的台阶,顾学昕迎面走过来,脚步很急,两个人撞了个正着。
顾学昕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撞了梁慎之后对不起也没说,蹬蹬下了台阶转弯。
罗道宇在图书馆里打工,梁慎想找他借点东西把阿白埋了。看见顾学昕转了弯,他觉得自己知道顾学昕要去哪里。
神差鬼使的,他跟了上去。
梁慎站在转角处,看顾学昕从口袋里拿出个口罩戴上,把苍蝇赶走,用袋子把阿白装好封口扎紧,一举一动有条不紊。
他在梁慎眼里立刻温柔起来。
顾学昕转身见梁慎在看他,冲他点了点头:“刚才撞了你对不起。”
梁慎说:“没事儿,我本来也是想去找点东西来把阿白埋了。”
顾学昕看了看手里的袋子:“你管它叫阿白?”
梁慎笑了:“不止我,全院人民都叫它阿白,你不知道?”
顾学昕摇头。
梁慎问:“那你怎么想到过来……”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装阿白的袋子。
顾学昕答道:“我在上面自习,闻到臭味。”
梁慎顿了一下:“还是谢谢你,阿白做鬼也会感激你的。”
顾学昕听了,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梁慎走过来伸手接过阿白:“给我吧,我上山把它埋了。”
顾学昕松手把袋子给他,梁慎转回来往山上走,走了几步发现顾学昕还跟着他。
他没说什么,和顾学昕一起上山。
他们学校在山里,教学楼在山脚下,图书馆在山腰,宿舍和食堂在山背面,通常大家都是从图书馆往山后绕。
半山头有一个小小的湖泊,上面悬着一个铁链桥。学校三令五申不许学生上去,可惜屡禁不止,晚上常有情侣在这儿看星星。
铁链桥东边是一个斜坡,坡上有很多石头,梁慎走过去,左右找了一会儿,拿起一个比较锋利的尖长石,又搬开边上一块大点的石头,露出底下的泥土,低头挖起来。
顾学昕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也不帮忙。
挖了好半天,梁慎额上汗冒出来,天气有点热,他心情不好,连湖里的水波粼粼都觉得心烦。
把袋子的空气放掉,只剩阿白的身体,在黑袋子里显得小小一只。
梁慎放好阿白,把泥土拔回来,最后将大石块压在上面。
他一边做一边觉得自己实在矫情,站起来的时候有点不想看见顾学昕。
顾学昕却主动跟他讲话:“你喜欢那只猫?”
梁慎点头,问:“你不喜欢?”
顾学昕说:“没有喜不喜欢。我原来想把它扔进垃圾桶的。”
说着脸上又露出那种奇怪的表情。
梁慎想,大概学习拔尖的人都有点怪。他无端的觉得顾学昕可爱。
他们慢慢下山,梁慎的心跳跟着脚步声响在山路上。
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的石阶路,梁慎却感觉膝盖发软,肾上腺素分泌旺盛,全身虚脱又要命的兴奋。
回了宿舍,梁慎上校内发帖:
“我失去了我的阿白。”
下面留言如同涨潮一样,一个晚上就见不着尾巴。阿白受人喜爱的程度可见一斑。
第二天,梁慎在留言里竟然看见了顾学昕。
他有板有眼地说:“第一次用校内,梁慎你好。”
2
2、猫与恐龙 ...
那一次装B的葬猫事件之后,梁慎一直在反省自己。
他不是女人,埋猫这种事完全没有加分,搞不好会让顾学昕觉得自己娘娘腔。
但是没这个他也不会认识顾学昕,现在上课,即使看见顾学昕的后脑勺梁慎都觉得心跳加速。
他发现顾学昕也在看他。不是偷看,明目张胆想看就看,上上课就会转过头来。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梁慎口干舌燥。
梁慎开始去图书馆自习。
他坐在顾学昕后面,看他的背影。顾学昕的背很宽,脊椎很正,枕骨膨出,一看就知道他脑容量大。
他的腰也很细。腿长且笔直。
梁慎很难控制自己不想入非非。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顾学昕还在埋头苦读,梁慎收拾了书下楼,等罗道宇交好班,跟他一起回宿舍。
严展、罗道宇和梁慎是一个宿舍的,感情极好,平日里打球、打饭、打电动常在一起。
罗道宇长的很好,文质彬彬,性格也温和,从不生气。刚上大学的时候,梁慎还曾经想着他打过手熗。
严展不爱说话,但只要开口必出脏话。他也不怎么看书,每逢考试保证名列前茅。这人是个奇特的矛盾体,生平最爱看凶杀案恐怖片,到了游乐场却连鬼屋都不敢进。
大一入校时他们仨只有梁慎有女朋友,严展总结说,“女人都他妈喜欢小白脸。”
梁慎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仇,非常记仇。
第二年严展手机丢了,买新机时梁慎怂恿他换新号,并自告奋勇,自掏腰包去给他买号。
尾号“5438”的号码跟了严展四年,流传甚广。
罗道宇是个慢性子,梁慎耐心也足,等他慢悠悠交待好,肚子也饿了。
罗道宇说:“直接去食堂吧,给严展发短信。”
梁慎说:“你发,我手里有书不方便。”
罗道宇说:“没带手机,我手里不也一堆书?”
梁慎只好费力地把手机掏出来,单手按键,短信发的极慢。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书接了过去。
梁慎回头,薀退学昕。
他笑笑:“谢谢啊,刚才没看见你。”
顾学昕说:“我也没看见你,你在图书馆自习?”
梁慎说:“是啊。”
一边给罗道宇介绍。罗道宇说:“谁不认识顾学昕啊,大名人。”
顾学昕笑了一下:“你才是大名人。”
这话说的不假,罗道宇名声在外,不比顾学昕差。顾学昕出名的学业,罗道宇出名的是人品。
别人有事有问题都爱找他,他身上有那么点诸葛亮的气质,虽没有羽扇纶巾,肚子里的主意却是一车一车的。
最主要的是他基本来者不拒,对每个人都温和可亲,人缘极好,谁也不愿意得罪他。
罗道宇很快跟顾学昕聊起来,梁慎在旁边听着,不怎么说话。
到了食堂,严展已经在排队,他和顾学昕是早就认识的,顾学昕很自然跟他们坐到一起。
吃饭的时候也主要是他们三个在说。
梁慎不在意,自己受冷落才好。顾学昕一直注意着他,若梁慎插不上话,他就会主动跟梁慎说几句。
梁慎便刻意的寡言少语,顾学昕跟他说过几次之后,饭桌上局势开始南北分化。严展跟罗道宇聊他们的八卦,梁慎和顾学昕只管头对头说话儿。
没有什么话题,顾学昕问他看什么书,要不要他的笔记。
梁慎摇头:“我学的不好,看你的笔记也不行。”
顾学昕说:“拿给你吧,想看就看,不想看就放着。”
梁慎自然点头。
顾学昕又问:“那个给豚鼠吸烟的实验是你设计的?”
梁慎抬头:“嗯,你怎么知道?”
顾学昕说:“做的挺好的,我还去看了,很有创造性。”
实验很简单,顾学昕这么说明显是在找话题。
梁慎说:“我不过是半吊子,你才是真能人。为什么你学习一直那么好?”
顾学昕茫然:“为什么……大概是习惯吧,我对别的也不感兴趣。”
梁慎问:“都不感兴趣?没什么好奇的?”
顾学昕回答:“有,上次你埋猫我就很好奇。”
梁慎只觉得一股热气蒸的自己飘飘然:“你家没养过宠物?”
顾学昕摇头:“你养过?”
梁慎说:“养过兔子,狗,鹦鹉,还养过荷兰猪。”
顾学昕不由露出羡慕向往的眼神。梁慎低头笑:“你有女朋友吗?”
顾学昕没听清:“养女朋友?”
梁慎笑的打跌:“我说你有女朋友吗?”
顾学昕说:“没有。怎么了?”
梁慎五腹六脏都舒服了:“哪天给你介绍一个。”
之后他们便一起下自习。
根本没有约过,但只要梁慎开始收拾书本,顾学昕不管看的多么依依不舍,肯定也跟着回去。
走在山路上,会说一些傻兮兮的对话。他们知道彼此的身高、体重、学号、生日、家庭住址、鞋子的尺寸以及显微镜号码。
顾学昕说:“梁慎,你小时候玩什么?”
“玩什么?”梁慎皱眉,不太明白。
“就是玩什么东西,玩具。”
梁慎想了一会儿:“挺多的吧。玩具车,冲锋熗,最喜欢去游戏机打电动。”
顾学昕眼睛一亮:“电动?”
梁慎笑:“现在也有,哪天带你去?”
顾学昕点头:“好。”
周六早上八点钟,梁慎被顾学昕从床上挖起来。
又好笑又好气,梁慎懒洋洋地坐上公交车,颠簸了一个钟头到市区。
在车上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感觉顾学昕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小心而温柔。
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家店,换了游戏币,顾学昕开始冒险。
这个世界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充满新鲜好奇。
玩飞车三分钟里死了六次,顾学昕看着手里的小袋子,面容有些忿忿不平。
梁慎觉得他可爱极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三个币子投进去:“我来试一次。”
梁慎翻身上了车。
READY ?GO!
车子发动,加速,转弯,梁慎动作干脆,如行云流水,一路踩着油门杀过终点。
PERFECT!
游戏机下面开始往外吐奖票,“嗖嗖嗖”,吐了老半天。
顾学昕眼睛睁大,把奖票拿在手里。
梁慎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台:“可以拿这个去换东西。”
顾学昕转头看看柜台,再看看梁慎,笑了。
他们又尝试了太鼓达人、推币机、投篮机……
打死亡之屋的时候顾学昕被僵尸吓了一跳,眼睛立起来,表情凶狠就是准星差的要命。打地鼠他也很喜欢,连着玩了两次。
跳舞机他不肯试,梁慎上去跳了一次。音乐开始,他把懒散的表情收好,想让顾学昕惊艳。
灯光摇晃,脚步变换,梁慎的动作漂亮,拍子踩得恰到好处,周围很快围上一堆人。
他忙里偷闲看了顾学昕一眼,那人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霸道,写满了欲?望。
梁慎心跳超速,跳到一半就下来了。
顾学昕有些惋惜,没看够似的,却没让他再接着跳。
梁慎陪着他把所有的游戏都试了一次。奖票攒了不少。
顾学昕很高兴,脸色发红,有点兴奋过度的样子。
走之前,顾学昕拉着他到柜台换奖品,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决定要一只硕大无比毛茸茸软乎乎透着幼稚气息的恐龙玩具。
奖票不够,梁慎以前倒是还有一大堆积分没换。他跟老板熟悉,说了几句,把那只大恐龙拿下来送给顾学昕。
顾学昕抱住大玩具,恐龙的脖子搭在他肩膀上,大大的屁股挡在他胸前。
梁慎笑了,这把年纪竟然喜欢这种毛绒玩具。
顾学昕完全不觉得怪异突兀,亲热地搂着恐龙,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梁慎跟在他身后,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向路人炫耀的嫌疑。
这人简直可爱到爆棚了。
3
3、他是话痨 ...
梁慎喜欢看小说,《师士传说》、《小兵传奇》、《搜神记》,电脑里有近两个G的文档。
当然会有黄色书刊。
顾学昕第一次看到梁慎电脑里密密麻麻的文档,华丽丽地震惊了。
他只看过《呼啸山庄》、《百年孤独》或者《桃花源记》之类的指定读物,这又是他认识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梁慎给他点开一个叫《小河》的文档,顾学昕直接坐在他电脑前面如饥似渴的看起来。
这篇小说是个种马肉文,而且后宫中有男有女,梁慎居心叵测,坐在一边观察顾学昕的表情。
他最初的确有点困惑,一点点看下去,呼吸开始沉重起来。
梁慎假装给他倒水喝,头发擦过顾学昕耳际,听他急促的喘息了两声,心下一片得意。
顾学昕看完小说,呆呆的坐在电脑前,似乎还在平静。
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梁慎突然心思一动,低声说:“顾学昕,你接过吻吗?”
顾学昕摇头:“没有,你有过?”
梁慎笑:“嗯。”
“什么感觉?”
梁慎声音很轻,带了点引诱:“你想不想试试?”
顾学昕面孔已经靠过来。
梁慎轻轻把嘴唇贴上他的,碾压厮磨,用舌尖挑开他的牙关伸进去翻卷。
顾学昕一下子抱住了他。
他的呼吸吹在梁慎耳边,急切地探索着。梁慎全心投入挑拨顾学昕的欲?望,顾学昕自然不是他对手,下面硬得吓人,一起身把梁慎压在旁边的桌子上。
梁慎喉咙里低低的笑:“慢点……”
顾学昕已经欲?火焚身,手在他身上四处摩挲。
梁慎沿着他胸口一路摸到下面,手探进去握住他,上下撸弄。
顾学昕长长的满足的叹息了一声,腰身前后摆动,手掌握住他后脑,低头与他亲吻。
顾学昕很快活。梁慎成就感十足,等他泄了还舔了舔指尖的白浊。
顾学昕迷上了和他接吻。
有时在图书馆看书,他会突然扯扯梁慎的衣角,表情像是想吃虩望的孩子。
他们躲在老旧的洗手间里亲热,声音压得极轻,喘息都吐在对方口中。
顾学昕学习能力很强,已经可以吻的梁慎头晕目眩。他喜欢在亲吻时捏住梁慎的鼻子,口中用力一吸,梁慎会觉得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他吸走,连魂魄也飞进那人肚子里。
梁慎跟他抗?议过,顾学昕依然乐此不疲。
晚上回到宿舍,梁慎小心掩饰满面春风,不想露出马脚。
但也有心惊胆跳的时候。
一次罗道宇坐在电脑前,捏着下巴问梁慎:“你现在和顾学昕很熟嘛。”
梁慎顿了一下说:“还不错。”
罗道宇指指显示器:“他经常上你校内,留言很勤快。我还当他是高雅冷面王子,不食人间烟火的。”
梁慎笑:“哪里,他是你的周公瑾,你是他的诸葛孔明。”
严展从上铺探出脑袋:“龟儿子,你问问他手术学复习的怎么样,有没有资料。”
梁慎淡淡说:“你迅速死远点。”
严展交了个女朋友,比他们大两届,是研一的学姐。
走路横起来,天天打电话,还夜不归宿。
他决定升研,向师姐靠拢,双宿双飞。
梁慎心想,顾学昕是肯定保研的,搞不好还要直博,他要不要现在开始考虑一下。
本校他已经念够了,就是考研他也想换个环境。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他心想,还是水到渠成的好。
可还是免不了对严展的羡慕。
严展不知道他的纠结,发牢骚:“在学校里一蹲就是二十年,麻逼整个一无期。”
梁慎安慰:“这也挺好,你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在校园里渡过。”
严展骂:“打从记事儿起,我他妈就没从校园里出去过!!”
放寒假了,梁慎有些舍不得离开,手机相册里积满对方的背影和侧脸。
他越陷越深,睡觉时嘴边都挂着笑意。
他从前恋爱过,跟对方做完全套也没现在这样留恋。
这才是初恋,梁慎心想,我到今天才知道初恋的滋味。
假期里梁慎经常给顾学昕发短信,他回的也频繁,有时会向梁慎报告今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遇见什么人。
除夕时通过一次电话,互道新年快乐。
梁慎险些脱口而出说我喜欢你。
放下电话的时候心还是跳的跟敲鼓一样。
陈小狄作为他的“女朋友”,经常到梁慎家里玩。
他把顾学昕讲给陈小狄。
陈小狄说:“好嘛,我求婚不成,还戴了绿帽子。”
梁慎说:“彼此彼此。”
她和文森特的感情并没有随着距离而拉远,对方会写长长的信给她,中英文混杂,字里行间透着深情。
梁慎想到顾学昕,忍不住也写了一封信,准备开学后在适当的时候交给他。
春节之后,气温慢慢回升,回到校园里,梁慎立刻发短信给顾学昕报告。
顾学昕第二天回来,中午便约他一起吃饭。
梁慎心里被甜蜜填满,到了吃饭的地点,发现竟然不止他们两个。
顾学昕身边坐着一个气质雍容,保养得当的中年女士,跟他长的很像。
顾学昕给他介绍,这是他母亲。
梁慎忐忑地打了招呼,坐到椅子上简直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
顾学昕看出他紧张,手偷偷拉了他一下,梁慎的心立刻安定下来。
顾家母子吃饭的气氛很冷清,不像一般母子的亲热。
顾学昕几乎不开口,顾母隔上一会儿会问一两句话。
梁慎注意她每次都把食物咽下去之后才说话,自己也不敢一口吃太多,怕接不上对方的提问。
听两人的对话,上学期期末考试顾学昕竟然跌出前三名之外。
梁慎低头,险些当着顾母的面笑出来。
恋爱果然耽误学习。看来顾学昕也是个普通人。
知道自己能够影响到对方,他心情非常好。
顾母说:“小梁,学昕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请你帮我监督他。”
梁慎乖巧地点头。
顾母问他:“我们学昕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顾学昕插口道:“我不找女朋友。”
顾母看了他一眼,顾学昕便没再出声。
梁慎说:“我原来……”
顾学昕在下面踢了他一脚。
梁慎面容淡定接着说:“我原来想给他介绍个女朋友的,但是他说现在学业为重,拒绝了。阿姨放心,顾学昕非常优秀,不会为了恋爱影响功课的。”
顾母满意地点头,面色柔和很多,后面只嘱咐了顾学昕几句,没有再多说。
吃完饭,顾母有事,梁慎和顾学昕一起把她送走。
车子走远了,梁慎还对着那个方向保持微笑,生怕被顾母发现他一点不恭敬。
有这样的母亲,顾学昕人生里的空白也不奇怪。
顾学昕父母早年离婚,他跟着母亲长大,对顾母的感情很复杂。
梁慎不能对她做评价,换了话题问顾学昕假期怎么样,好不好玩。
顾学昕有点委屈:“不好玩。”
他给别人的感觉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在梁慎面前却常常显得幼稚可爱。
梁慎笑:“我补偿你。”
顾学昕眼睛“噌”的亮了:“怎么补偿?”
梁慎内脏都缩在一起:“试一个你没玩过的。”
开学第一天,他们在外面开了房。
梁慎买的东西,做了准备,还要教顾学昕怎么上自己,真是作孽。
顾学昕的力气很大,好奇心十足而且热情洋溢,把梁慎折腾的奄奄一息。
他跪在床边,手腕被拧到身后,顾学昕死死按着他颈项,汗滴到他身上。
他动作生疏,梁慎快?感并不强烈。
但心理上的满足爆表。
呻吟到嗓子哑掉,膝盖合不拢,大腿内侧不时地抽搐。
最后一次梁慎被扶起来坐在他腰上,剧烈的顶撞让他透不过气。
他们密实的接吻,耳鬓厮磨,吻遍对方全身上下。梁慎嘴唇红肿,胸口一碰便会颤抖,出汗出的快脱水。
顾学昕感叹:“你真好。”
梁慎回话的力气也没有。
顾学昕一遍遍亲他的眼睛:“你是个聚宝盆,你是个大宝贝。”
梁慎听着他幼稚的话,昏昏沉沉快要睡着。
顾学昕还很兴奋,摸着梁慎的肩膀自言自语。讲他小时候的生活,讲他各种无知。
他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过,梁慎一边觉得好笑,一边有些心疼和怜惜。
他们的第一次,顾学昕开荤后变身话痨。
4
4、自作多情 ...
天气越来越暖,白兰花开了又谢,校园里花红柳绿煞是好看。
下课时顾学昕跟着他回寝室。最近迷上了大富翁,老大不小的顾学昕玩得不亦乐乎。
他自己也有电脑,同样的游戏却总觉得在梁慎这玩儿更有趣。
掷骰子到两眼发花,他们俩跑出去吃夜宵,各自找借口外宿。
开了房,门没关好人已经纠缠在一起。
顾学昕在梁慎宿舍里呆的时间多了,跟严展学会脏话。他把梁慎死死按在身下,恶狠狠道:“干死你。”
梁慎迎难而上:“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第二天睡到很晚起床,脸上还是有黑眼圈。
顾学昕想抱着他下楼,梁慎笑着踢开他。
他们在外面的早点铺吃早饭,顾学昕看着碗里面条上洒的几颗葱花,偷偷跟梁慎说:“我们把葱带回去化验,看有没有寄生虫。”
梁慎笑得差点被豆浆呛到。
这真是个美好的早晨。
回到宿舍里一个人没有,顾学昕打开电脑玩游戏。
梁慎笑他:“就知道打游戏,小心老婆跟别人跑了。”
说完自己先被噎了一下。
他正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听顾学昕说:“哪有老婆,你说给我介绍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啊?”
梁慎愣了:“啊?”
屏幕上金贝贝坐着机车到处跑,顾学昕说:“你说给我介绍女朋友的呀。”
梁慎扶着床边慢慢坐下,问:“跟你妈妈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找女朋友了?”
顾学昕瞪了他一眼:“跟我妈能说实话吗。”
梁慎讷讷地说:“哦。”
他有些傻了,怎么顾学昕想的和他不一样。
梁慎问:“你跟你妈说,我是你好朋友也是假的?”
顾学昕说:“那可是真的,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梁慎说:“你当我是你好朋友?”
顾学昕说:“当然。”
梁慎身上一阵阵发冷,他努力压住声音的颤抖:“你跟我接吻上床的时候呢?”
顾学昕茫然:“不是你想试试玩的吗?”
梁慎木然道:“是,是我。”
几乎猝不及防的,梁慎被一闷棍打在头上。
他慢慢躺倒在床上,难以克制的羞耻和惊恐涌上来。
都是他的幻觉吗?
是他一厢情愿自以为是,是他心甘情愿倒贴,是他自作多情?
梁慎把这几个月所有的经过想了一遍,他们的确都没有说过明确在一起的话。但是梁慎以为顾学昕心知肚明,只是不好意思挑开,他也没有多想。
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顾学昕以为他们在尝试一个游戏。
顾学昕又玩了一会儿,听梁慎没了动静,走过来看。他倒在床上,脸色潮红,眼睛紧闭着,眼尾透着疲惫。
顾学昕说:“梁慎,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梁慎勉强回答:“没事儿,有点头疼。”
顾学昕摸摸他额头:“发热吗?要不要去医院?”
梁慎拒绝:“不用,睡会儿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顾学昕在床边踯躅了会儿,见他把自己牢牢裹在被子里眼睛也不睁一下,想着让梁慎睡一觉也好,关上门出去了。
梁慎听见门响,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开始止不住的哆嗦。
真冷啊,他想,冰天雪地一样。怎么会这么冷呢。
他原本计划五一时跟顾学昕一起出去,过一个情人间甜美的假期。
票都买了。
幸好他想给顾学昕一个惊喜还没跟他说。
自找苦吃啊。
梁慎发着烧,一个人偷偷去火车站退票。
排队时,票贩子大大方方地问他:“去哪的票?”
梁慎把票给他看,短途硬座,票贩子瞄了一眼,不屑一顾地走了。
他的人没人要,票更没人要。
要是他付出去的感情像车票一样,可以退票就好了。
哪怕只剩百分之八十,也比全军覆没的好。
退票的钱他拿来去吃了顿火锅。
以前吃饭时疯抢筷子打架,总嫌锅子太小。
这次一个人坐一桌子,那口锅看起来硕大无比,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生生要把他吞下去。
他点了很多东西,自己平常爱吃的,顾学昕爱吃的,一口一口硬是都塞进胃里。
撑得快走不了路。
回到宿舍严展看他样子,狠笑话他一顿。
梁慎跟着笑。
吃火锅时出了很多汗,他摸摸额头,阴差阳错不发烧了,也算有收获。
当晚急性肠炎,梁慎直接被推进ICU。
可谓祸不单行。
罗道宇和严展守着他,严展说:“哥们,吃多了来住院,你还能再丢人点不?”
梁慎稍稍裂开嘴角,连笑也不敢:“你俩替我保密不就得了。”
严展说:“成,回去我说你得了肠梗阻,粪便从嘴里冒出来,满意了不?!”
住院第二天,顾学昕得了消息来看他。
梁慎在他进门的那一霎那,肠胃痉挛、血压骤升、心律失常、迷走神经坏死,险些又进一次ICU。
顾学昕坐到他床边:“那天你不舒服是不是已经生病了?当时来医院就不会这么惨了。”
梁慎咧嘴:“是啊。”
他不想多说,闭着眼睛装虚弱。
顾学昕也不嫌闷,坐在椅子上伸手摸进他被子里,找到他的手握紧。
梁慎想把手抽开又舍不得。
梁慎安静地躺着,心里跟翻江倒海一般。
顾学昕在旁边一坐,感觉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种微妙的尴尬、沉闷和羞耻,压得梁慎透不过气来。
他的牙关越咬越紧,过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一样,他问顾学昕:“上次你说想找女朋友,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
顾学昕说:“无所谓。”
他停下话音,似乎筛选了一下之后说:“严展那样的不错,他要是个女孩儿就好了。”
梁慎心口被狠狠扎了一刀,他挣扎着问:“为什么喜欢严展?”
顾学昕说:“他以前考过我前面,除了上学期,我只有一次考了第二名。”
梁慎近乎恶毒地说:“严展有女朋友了。”
顾学昕理所当然:“所以我也想找个女朋友。”
梁慎说:“好,好,我帮你找一个……”
顾学昕觉得他有点怪,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干坐了半下午,梁慎几乎没跟他说什么话。顾学昕想着是他身体不舒服,怕打扰他休息,早早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依依不舍,从病床到门口几乎一步三回头。
梁慎看着他磨磨蹭蹭走出去,像是从此走出了自己的生活。
他在心里把有关这个人的回忆一一回放。
顾学昕在山坡上撞见他的时候,明明是一副冷漠的活死人脸。
后来发现他的各种表情,好奇的,忿恨的,无辜的,撒娇的……
唯独没有过带着爱慕或是深情的眼神。
像顾学昕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性情高傲的独孤求败,的确会被严展那种怪人吸引。
他一个普通人,不应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梁慎自嘲地想,还是让黄老邪与欧阳锋自己对决去吧。
出院后,梁慎开始疏远顾学昕。
对方还是经常来找他,给他发短信,他要么不回,要么随便说几句“嗯”,“是啊”,“呵呵”,不再主动联络。
两个人不住同一栋公寓,不在同一个班,不刻意联系只有上大课时才有碰面的机会。
梁慎一直装作若无其事还是好朋友的样子。
他没有故意避开对方,那样太做作只会令自己难堪。
顾学昕有点费解,询问过他怎么了是不是生他的气。
梁慎一一否认,只说最近很忙。说完拍拍顾学昕的肩,说他不要忘了顾母的话,期末考试一定要考第一。
顾学昕生气了,他觉得受了冷落,单方面宣告冷战,想让梁慎来找他。
他无法忍受梁慎的淡漠和忽视,只觉得必须做点什么来吸引梁慎的注意。
这样像孩子一样闹脾气,即使对自己的母亲顾学昕也没有试过。
这一冷战,便过去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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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孩儿他爸 ...
大四结束的那个暑假,文森特偷偷来中国看陈小狄。
两个人感情一点没有冷却,柔情蜜意难舍难分。
一个月后,陈小狄把梁慎拉出去,光荣地跟他宣布,她怀孕了。
梁慎差点心脏病发。
陈小狄这一招真是釜底抽薪,背水一战。
他心不甘情不愿成了同案犯。
结婚登记那天,梁慎不自觉想到顾学昕。他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大概薀艇喜恭喜吧。
梁慎想,我不要你的祝福。
他在大五开学时成了名人。
罗道宇亲笔赐对联一副:
先上车后补票,没毕业也结婚。
横批:孩儿他爸。
梁慎只能笑。
大五一整年基本都在实习,梁慎只在论文答辩和最后离校的时候回来过,再没踏进学校大门一步。
春节时梁慎去上海跟陈小狄一起过年没回家。寻子而来的文森特和陈小狄住一屋,梁慎自己住一屋。
春暖花开时陈小狄带球私奔成功,梁慎沦为两家人的同情和愧疚对象。
开始还有人怀疑,一看到梁慎的样子,说不出来什么。
他那一年瘦了十几斤,人都成了骨头架子。
梁慎最终没有考研,毕业后转了行,做医疗器械代理。
他口才好,脑子活,会玩灰色地带,入行正赶上时机,第二年便开始财源广进。
每次和那些大主任小医师吃饭,梁慎总会想起顾学昕。
很可能有一天他也会坐在自己对面,喝自己倒的酒,拿自己递的钱,睡自己送的妞。
这么想着,就像拿小刀片刮自己的心包膜,表面不动声色,内里鲜血淋漓九死一生。
顾学昕从来不知道他爱他。
他是他的好朋友,一直只是好朋友。
日子平平淡淡过去一千多个日子,梁慎把顾学昕放在一个小箱子里,锁得牢牢的,谁也不知道。
四年里也有让人梁慎跌破眼镜的事情发生,比如说:严展比他还早出柜。
这世界真的很魔幻。
梁慎知道的时候差点跳起来,严展在电话那端淡定地说:“法克,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严展的情人叫任东维,个性温和大度,泰山压顶不改神色。梁慎经常和他们一起吃饭,任东维很爱听严展大学里的故事,5438也百听不厌,每每惹的梁慎心生嫉妒。
严展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弯的?”
梁慎说:“高一。”
严展愤恨:“我日!”
梁慎乐不可支。
他从不问严展知不知道顾学昕对他有好感。
即使严展有了心爱的情人,他还是不愿意严展知道,曾经有另一个人喜欢他。
他自私地想把那个人留在自己心里,不管自己是不是被放在对方心里同样的位置。
其实几年之后回头想想,当年顾学昕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严展,那种好感大概类似于惺惺惜惺惺的欣赏。
可梁慎也认识到,顾学昕对他是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识的,他的媚眼全抛给瞎子。
他对顾学昕的意义,像是一个大龄玩伴,他教给他许多新奇的有趣的好玩意儿,顾学昕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他还是个孩子,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他都没有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
对顾学昕来说,梁慎和他做过的一切,全是好玩的游戏。
《无极》里面,张东健说:“跟着你,有肉吃。”
顾学昕也一样。
他这几年也有过一个情人,是严展介绍给他的。人长的很帅气,上尉军衔,男人味十足而且可1可0,打着灯笼也没处找。
交往两个月,两个人只接过吻,手活都没一块儿做过,对方直接问梁慎是不是有问题。
梁慎慌忙撤退。
严展还打算给他介绍。当年他保送两军大,半路出家做了军医。军装一穿,猪八戒都变潘安。严展手头当真有好料子。
只是梁慎觉得自己没走出去,不应该再去祸害别人。三推两推就这么一直单下来。
第四年陈小狄回国,文森特彻底下定决心移民,从此改名换姓成了陈森。
陈小狄当年生了一个男孩,起起名叫陈通,小小一只已经会说中英双语,且身兼两国国籍。
梁慎开始不明白,不是说中国不允许双重国籍嘛。后来听他们噼里啪啦一讲,嗯,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陈家父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有天然卷的大外孙子,真是爱得死去活来。
可就是坚决不同意这对小情人,陈森入赘也不行。陈家父母经常打电话给梁慎,让他“横刀夺爱”,与陈小狄鸳梦重温。
有时候想想,觉得事情真的挺搞笑的。鸳鸯谱乱得一塌糊涂。
来来去去好几个人,哪个都不是他的。可能轮到给他牵线的时候,月老睡着了吧。
陈小狄准备定居上海,一看房价,差点直接奔回美国去。
一家三口就先住在梁慎这儿,一边到处看房子。
他这房子还是当年和陈小狄结婚的时候家里给买的。那时候的房价,远不是今天这个形势。梁慎甚至觉得这辈子,娶陈小狄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这几年赚的多,贷款也提前还完了,梁慎颇有些此生足矣的感觉。
唯一郁闷的是,虽然陈通小朋友乖巧可爱,哭起来的时候却穿云裂石惊天动地,梁慎听到一次吓到一次。
他晚上便不愿意回去的太早,干脆约了严展去酒吧呆着。
上海是座不夜城。
他们去的酒吧是一栋旧式别墅改修成的,有一百多年历史,据说当年胡蝶在一楼大厅里跳过舞。上楼之后又要下楼,过道很窄,灯光混乱,绕的梁慎头晕。
坐到卡座上,梁慎一个字都不想说,他要了啤酒,纯粹买醉来了。
喝到头脑发茫,梁慎踉跄着爬去厕所放水。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迷迷糊糊解决个人问题。洗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一直站着一个人。
梁慎回头,几年来只在梦里出现的人影笔直站在眼前。
他成熟了,穿着一件半长的风衣,似乎面无表情,但梁慎看得出他心情抑郁。
梁慎笑了笑,他还没醉到以为对方是假的,抬起手迟钝地打招呼:“嗨……”
对方一把按住他后脑,灼热的嘴唇已经压下来。
分离了近一千五百个日子,梁慎和顾学昕,终于又碰面了。
梁慎张口让对方的舌头滑进来翻卷,吮吸缠绕,立刻觉得膝盖发软。
多年不见,自己的定力依然低下,对顾学昕毫无招架之力。
吻得激烈,对方下面一根已经顶起来,梁慎轻轻挣开他,笑眯眯地说:“好久不见啊。”
他喝了不少,动作很慢,眼睛弯成一条缝,看在顾学昕眼里分明是在诱惑人。
他一手捞起梁慎的腰,几步拖进里面的隔间把门反插,回手将人按在门板上。
密密实实的亲吻,像在诉说无尽的思念和爱慕,梁慎难以抗拒这样的热情,双手很快缠到他脖子上。
顾学昕一边吻他,一边喉咙里发出暗沉的声音。梁慎听得双脚打抖,顾学昕伸手一捞,把他一条腿盘在腰间,一根硬物顶在梁慎下面,粗硬得吓人。
梁慎想伸手去帮他,手摸到腰带立刻被对方按住。他怕顾学昕是在嫌恶他,也不敢再动,被动地承受顾学昕的啃咬。
不知道这一出是怎么回事,梁慎大脑罢工,却舍不得放弃顾学昕的吻。
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他想,让我再爽一次。
顾学昕腰际开始慢慢晃动,顶撞得梁慎一阵阵发颤。
只这样被撞了几下,梁慎便觉得自己要射了。
憋了太久,梁慎声音里透着激动,担心射出来会扫对方的兴,他咬紧牙死忍。
可越是隐忍,呻吟越是暧昧,喘息越是粗沉。顾学昕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看过来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满满的厌恶。
梁慎一下子就软了。
他慌忙闭上眼睛,手紧紧抱着顾学昕的肩膀,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顾学昕冲撞得越发大力,他欲潮高涨不能发泄,动作开始急躁起来。
梁慎被死死压在门板上,后腰疼的要命。他想说我来帮你。只是没有胆量。
到梁慎觉得门把都要被撞掉了,顾学昕终于明白这样只是隔靴搔痒,解决不了欲?火。他慢慢的平息自己,紧紧搂着梁慎,把脑袋搁到他肩上。
6、重逢之后 ...
梁慎慢慢摩挲着对方的头颈,熟悉的触感和体温,忍不住深深呼了一口气。
顾学昕像是听到警钟敲响,猛的直起身来退了一步。梁慎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地跟着贴过去。
他心里一愣,赶忙把身子收回来站稳,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贱啊梁慎你也太贱了,能不能有点尊严。
顾学昕摸摸他的头,动作像是摸当初那只恐龙玩具,“梁慎。”
多久没听他念自己的名字,梁慎心口一疼,无奈笑道:“顾大医生。”
顾学昕对他的称呼不置可否,伸手拉了他一下。
梁慎贴到他身上,感觉被熟悉留恋的气息所包围,胸口一阵阵的心悸,抬手想要搂住他腰身。
顾学昕揽住他,一手把隔间的门打开,示意他走出去。
梁慎面色僵了一下,他以为顾学昕是想抱抱他,原来他不过是要开门。
他尴尬地朝顾学昕笑笑,整整衣襟,故作淡然地走出来,到流苏台前洗了洗手。
顾学昕还是跟在他身后,“梁慎,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梁慎没有看到对方不爽的表情,低头擦手说:“家里小孩儿哭得闹人,我跟严展过来喝酒聊一聊。”
说到严展他心里“咚”的一声,擦手的动作一顿,悄悄抬头观察顾学昕。
对方的脸色果然立刻沉下来,闷闷地说:“哦。”
梁慎转移话题:“你现在在上海上班?哪个医院?”
顾学昕说:“崇仁。”
两人便没了下文。
梁慎想,一提到严展他就不想说话了,难道他真喜欢他?
他紧紧握着拳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想那些干嘛,还不是弄的自己难受。
梁慎呵呵笑了一声:“我出去了,估计严展等急了,哪天有空咱们聚聚?”
顾学昕“嗯”了一声,眼睛看着他,嘴里却没再说话。
梁慎见他没问自己联系方式,心沉到海底下去,咬了咬牙还是笑着说:“再会。”
他命令自己的脚往外走,头也不敢回。
当年他还年轻,有能力逼自己躲开顾学昕。如今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对那个人的思念一层层堆积,已经到了他难以忍受的程度。
见不到顾学昕时,他可以把他藏在心底不放出来。
现在见了面,他只怕自己会做出点什么丧心病狂,尊严扫地的事情来。
他不问自己的电话也好,省得见了面尴尬。他开口说再聚的时候,也不过是客套一下,怎么对方顺应了他的客套,自己反而难受了呢。
他现在是一个趋利市侩的商人,顾学昕是名院医师,他们在一起能有什么话题。
和顾学昕叙旧,是要自揭伤疤,梁慎自问没那么勇敢。
他们之间,原本还有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留念,至少对梁慎而言,那几个月的时光永生难忘。这几年里,他从来不想知道在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的时候,顾学昕心里是怎么看他的。
他不想听到顾学昕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最好的玩具。
他希望顾学昕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不要知道他喜欢过他,不要把他当做朋友。
回到座位里,严展说:“你妈掉茅坑里拉?”
梁慎心不在焉地说:“是啊。”
他们座位上坐着一个女人,举止妩媚,见梁慎坐下嗔道:“切,还骗人家说你有伴了~”
严展口气极横:“你他ma眼瞎啊,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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