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真要拼命想象一下,我还是选择将那个夏季永远定位在水泥灰色的情感区域间,这并不是令人欣悦的,值得炫耀的。然而泥沼之中隐藏着我的银莲花,就如同死亡中飞升一般。
有些人是柏油马路夹缝上开出的虞美人,拼尽全力的探出了头,争取一丝生机,鲜血淋漓,殷殷默默。
有些人则是垃圾堆里奄奄一息的枯枝败叶,懒懒的提不起来,淹没于诡异气味和光怪陆离的色彩之间,终为尘土。
我的生命随着记忆里那个炎热潮湿,暴雨倾盆的夏季一同停止了生长,它如同热带雨季疯狂生长的树,枝繁叶茂,盘根错节而又永无止境的纠缠住我,而我只能重复跋涉于那场噩梦般漫长泥泞,处处水汽氤氲的夏季,哀哀戚戚,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那个夏天天色永远是铅灰色半褪不褪的阴沉,视线所及之处都是脸色青白,瞳孔中胧着不清醒且困顿麻木的眼神。不时有人神经质的去撞桌子,猝不及防的一声“梆!!”尖锐刺穿耳膜…… 我半梦半醒,如同在海底梦游,漂浮着穿行过无数黝黑莫测的山峦谷底,还有茫茫无垠的深渊,无静止的向着巨兽无声张开的口中坠落……坠落……然后骤然被暴雨惊醒,飞溅的雨珠在电闪雷鸣中落进了我的眼睛,干涩发疼,但只是迅疾地一眨,阴霾就骤然而逝,树木枝叶被打落的腥湿之气抽丝剥茧的蔓延开来,墨色深沉的晦暗已不在。 那个夏天零星几个黄昏天边都有烈烈的火烧云,沿着季风过后的沙尘磅礴而至,整个北方的天空陷入遮云蔽日的沸腾,人的颧骨上仿佛也也被映衬着诡异的嫣红。
我使劲儿盯着看,眼中被烧灼的通红,像急疯了眼的精神病人一样。
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晴天,少且势弱,如同久病的孱弱的人,总免不去苍白,恹恹的,气若游丝。
待到夜晚,潮热得季风海浪般的汹涌的灌进身体心间,幽幽地呜咽。我一圈圈的仿佛永不厌倦般围绕着偌大的操场不歇止地走,身心俱疲,这个时候一样无处隐遁,却欣喜于无人相问。
我有时不住去寻找着穹苍之上亿万光年外的仙后座那个大写的“M”字型,夏季处处有厚重云层和工业污染,偌大的宇宙也只得空白一片。除了尖角的微弱萤火之光,最后竟寻到惊悚突兀出现的红月。
这是噩兆,是普降的不详。
无数人被迫圈禁在此,一路只有沉如死亡的梦乡为伴,深夜时间凝固如同坟墓,我们鬼魅一样四处游荡,细骨伶仃,我们把最好的一切丢弃在此,永不再拾起,永不去面对。
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