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讨交流] 孩子似的残忍——浅析 张爱玲之《心经》

[backcolor=#104e8b][table=80%][tr][td]
[backcolor=#e0eeee]
[backcolor=#e0eeee]
[table=90%][tr][td]
[b][color=#104e8b][size=4][align=center]心经 by 张爱玲[/align][/size][/color][/b]
[color=#104e8b]【摘句】： [/color]
[color=#104e8b]
        小寒高高坐在白宫公寓屋顶花园的水泥栏杆上，五个女孩子簇拥在她下面，一个小些的伏在她腿上，其余的都倚着栏杆。那是仲夏的晚上，莹澈的天，没有星，也没有月亮，小寒穿着孔雀蓝衬衫与白裤子，孔雀蓝的衬衫消失在孔雀蓝的夜里，隐约中只看见她的没有血色的玲珑的脸，底下什么也没有，就接着两条白色的长腿。她人并不高，可是腿相当的长，从栏杆上垂下来，分外的显得长一点。她把两只手撑在背后，人向后仰着。她的脸，是神话里的小孩的脸，圆鼓鼓的腮帮子，尖尖下巴。极长极长的黑眼睛，眼角向上剔着。短而直的鼻子。薄薄的红嘴唇，微微下垂，有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美。
ps:下面的链接是合集的。大家可以在中短篇里找到心经。 [/color]

[b][align=center][url=http://m.paipai.fm/read.php?tid=4590525][color=#6666cc]点击下载心经[/color][/url][/align]
[/b][/td][/tr][/table]
[table=90%][tr][td]
[color=#104e8b]        心经一文，是极早之前跟风囫囵吞枣似地看张爱玲文集时看到的小文，除了《怨女》，最难忘的好像就是心经了。其实是个极简单的故事，张爱玲写东西似乎是不带什么倾向的，只是把场景慢慢铺开来，把故事一点点展现在你面前，自己去看罢。 [/color]
[color=#104e8b]
        文章的开头就讲了一群女孩子的聚会，许小寒仿佛是这群女孩子的中心，所有的话题都由她主导着。只听得她口口声声的讲他的父亲，却绝口不提母亲。便使我好奇起来。慢慢的看下去，小寒对她的父亲怀有一种隐秘的感情。近似于，不，应该说许小寒爱上了她的父亲，用一个女人的身份。这使我诧异了。那时大概年纪比较小没有看懂，只是怀着猎奇的心态（貌似我看许多文都是出于好奇）去揣摩着男女主，笑~可能是那时三观比较正吧，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我潜意识里总觉得父亲许峰仪对许小寒只是太过宠溺和纵容，男女之爱倒算不上。可是近来重看，有了不同的感受。

[color=#660066]        同学们道：“你今天过二十岁生日……你爸爸跟你妈一定年纪很小就结了婚罢？”
        小寒扭过身去望着天，微微点了个头。
[/color]
        这是文章中初次隐晦的提到母亲，许小寒对此的态度是勉强的。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个头。而提到父亲则不同了，一会儿说他记忆数字特别强，一会儿又辩驳他不老。并且用一种含嗔似娇的玩笑语气讲那个误会，说父亲同她一起上街被误认成男朋友。虽然嘴里说着讨厌，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欢喜。待到父亲回来，她说话的语气也完全不像女儿似的撒娇，而是女主人妻子似地关心：“你瞧你，连外衣都汗潮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忙来着！”

        以我个人看来，许小寒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她要了绫卿的耳环来带，因为显得老气横秋所有不高兴，绫卿笑道：“你难道打算做一辈子小孩子？” 小寒把下颏一昂道：“我就守在家里做一辈子孩子，又怎么着？不见得我家里有谁容不得我！”她一面想做一个孩子，我暗地里揣测这个原因，大概是因为，作为一个孩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在父亲面前撒娇弄痴，再过分也没有什么，孩子而已。倘若不是孩子，那就不同了，是大姑娘了，要避嫌了，势必不可能再做出孩子态来做些亲密的举动，两人必然会尴尬而生疏。然而，说她矛盾，也正在于此，她想保留孩子状态和他亲密的原因是她爱他，因此她又不想做一个孩子被父亲宠爱，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去爱父亲。作为一个可以被爱的女人而被父亲承认。

[color=#660066]        小寒道：“你就说得我那么狠。这一次，我很觉得那个人可怜。”
        峰仪笑道：“那就有点危险性质。可怜是近于可爱呀！”
        小寒道：“男人对于女人的怜悯，也许是近于爱。一个女人决不会爱上一个她认为楚楚可怜的男人。女人对于男人的爱，总得带点崇拜性。”
        峰仪这时候，却不能继续看他的报了，放下了报纸向她半皱着眉毛一笑，一半是喜悦，一半是窘。

[/color]        小寒其实很聪明，利用一个龚海立来试探父亲。小寒明明白白的说，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的爱，总得带点崇拜性，我深深的表示赞同。倘若说男人的天性里带着征服，那女人的天性里也有被征服的因子，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最初的爱，总是带着一点崇拜的味道。这大概也是恋父的原因所在，小时候总是觉得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女人觉得男人可怜，因可怜而爱之，是母性的因素，发展为爱情的可能性却很小。而许峰仪对小寒这一句类似告白的话的反应是一半是喜悦，一半是窘。喜悦从何而来？我想，许是许峰仪心里也对许小寒怀着这种感情，并且享受来自她的仰慕，所以喜悦，而窘就来自彼此身份的尴尬了。然而，此时的许峰仪却仍然只是把她当做孩子而已。

    [color=#660066]  她站起身来，走到阳台上去，将背靠在玻璃门上……隔着玻璃，峰仪的手按在小寒的胳膊上——象牙黄的圆圆的手臂，袍子是幻丽的花洋纱，朱漆似的红底子，上面印着青头白脸的孩子，无数的孩子在他的指头缝里蠕动。小寒——那可爱的大孩子，有着丰泽的，象牙黄的肉体的大孩子……峰仪猛力掣回他的手，仿佛给火烫了一下，脸色都变了，掉过身去，不看她。
[/color]
        张爱玲的文惯讲饮食男女，爱和欲实在是极难分开的两件事。女人极容易将男人的欲望误认为是爱，《色戒》是极好的佐证。而男人也会因爱而生欲，在此一段之前，许峰仪和许小寒一直是处在暧昧的状态，直到许小寒将感情挑明，逼着他面对这个事实。上文的隔着一层玻璃，真是极妙的描写，许峰仪此时已经无法把小寒当成孩子了，他对她产生了欲望。此刻，他才意识到这种感情的威胁。他或许爱许小寒，但是并不想也不能进一步再做什么。而她却在步步紧逼，而对于这个自私的男人来讲，某种范围内的仰慕和爱恋或许可以享受。当这些威胁到他的生活时，他唯一做的就是抛弃，因为固然爱许小寒，可是失去她，也算不了什么，真是张爱玲式的极现实的爱情啊。

        许小寒其实还真是个孩子，她天真的觉得，“我不放弃你，你是不会放弃我的！” 许峰仪只能在她和母亲间选择。可许峰仪实实在在的是个成年人了。因而，对于这种情况，他选择了绫卿，绫卿是许小寒的同学，前文中曾经有人说过，绫卿长得和许小寒有几分相似，而绫卿也说过这样一句话：“任何人……当然这‘人’字是代表某一阶级与年龄范围内的未婚者……在这范围内，我是‘人尽可夫’的！” 许峰仪需要一个女人抚慰他那畸形的爱情，绫卿需要一个男人拯救她出那破败的家庭，他二人在某种程度上真是一拍即合。

        女人在爱情里似乎天生带股傻气，许小寒也不例外。她又一次用龚海立来刺激许峰仪。结果另她崩溃，父亲只是淡淡的告诉她，他也需要一点健康的，正常的爱。在张爱玲所塑造的女主角里，许小寒算是比较天真的女孩子，就如同文中她自己所言：“我有什么不好？我犯了什么法？我不该爱我父亲，可是我是纯洁的！” 她的爱是极纯粹的，不掺杂了任何利益或别的什么。但她的爱也是极其自私的，她利用龚海立，并且因此伤害了朋友波兰，因为把母亲当做情敌而极力的排斥和伤害自己的母亲。这样看来，她亦是典型的张爱玲式的女主，并且带点张爱玲自己的影 子。自私，任性，又恣意的活着。

        在这里，还不得不说到许太太这个人，在文章的前半段，她都是被隐晦的提到，从许小寒同学暗地里的讨论看来，她是个不怎么样的，胖胖的女人。而她真正的现出眉目，出现一点自己的光辉。是在后半段。

  [color=#660066]      小寒以后一有了机会，她总是劝她母亲注意她父亲的行踪。许太太只是一味地不闻不问。有一天，小寒实在忍不住了，向许太太道：“妈，你不趁早放出两句话来，等他的心完全野了，你要干涉，就太迟了！你看他这两天，家里简直没看见他的人。难得在家的时候，连脾气都变了。你看他今儿早上，对您都是粗声大气的……” 许太太叹息道：“那算得了什么？比这个难忍的，我也忍了这些年了。” 小寒道：“这些年？爸爸从来没有这么荒唐过。” 许太太道：“他并没有荒唐过，可是……一家有一家的难处。我要是像你们新派人脾气，跟他来一个钉头碰铁头，只怕你早就没有这个家了！”
[/color]
        许太太忍了这些年的是什么，那个可是后的吞吞吐吐又是为了什么，对这段父女畸恋，许太太肯定了解和知道。可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味的忍。许太太是典型的传统中国女性，以夫为天，以子女为重。有人说许太太是个悲剧角色，这一点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可是这悲剧角色到底有没有错，那要容后再议。

        我最反感的角色是许峰仪，作为一个丈夫，他对妻子的是什么态度？文中通过许太太的口提到：“我三十岁以后，偶然穿件美丽点的衣裳，或是对他稍微露一点感情，你就笑我。……他也跟着笑……我怎么能恨你呢？你不过是一个天真的孩子！”这实在让我无法忍受，一点责任感和尊重也没有，和许小寒的畸恋没有一点考虑到妻子的感受，之后和绫卿在一起仍然是这样。作为一个丈夫实在是失败至极。

        而作为一个父亲，他更是失败！文章里没有具体的写许峰仪和许小寒是如何开始这段感情的，只是约略的提过一点点。

      [color=#660066] 啊，七八年前……那是最可留恋的时候，父女之爱的黄金时期，没有猜忌，没有试探，没有嫌疑……[/color] [/color]
[color=#104e8b]
[color=#660066][color=#104e8b]        许小寒不是一生下来就爱上了她的父亲的，虽然每个女孩子可能在年幼时都有些恋父情结，就如同每个男孩子骨子里都有些恋母情结一样。而这种正常的父女之情是如何转变的，作者没说，但是从行文看来，很大的原因出自许峰仪的纵容，对于许小寒的感情，他不但不阻止，反而是一种享受的态度。当然他也是真爱着许小寒的，可是这爱，在他的自私面前什么也不算。这是最令我齿寒的地方，当他发现这爱会威胁到他现在心满意足的生活时，他便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这段爱情，另找到了一个爱的替身，将烦恼全留给许小寒。不从父亲的角度讲，只从情人的角度看，他也已经是极自私卑鄙的了。更何况他还是个父亲，真是为许小寒不值了。

        而要对这段畸恋负责的第二个人就是许太太，也许有人会说我刻薄了，可是我思来想去，七八年前，许小寒大概是十二三岁，一直到她二十岁，这么长的时间里，许太太会一点都没发现不正常吗？文里是这样说的，她发现了但是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我觉得不愿意相信应该占很大一部分因素的。这是一种自欺欺人似地自我催眠。因为她所谓的宽容所谓的不从门缝里看扁人，而使得这段感情发展的一点阻力也没有。也许她就算阻止了，也一点作用也起不到。但是那总是比一点努力也不做要好得多。而她后来在小寒撒泼时的那些言论便显得有些马后炮似地可笑了。早干嘛去了？

        此文的女主许小寒，我想了许许多多的词汇来定义她，最后只得孩子二字而已。文中多次提到她都说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是的，孩子似地天真，孩童似地残忍。其实在我心底，觉得小孩子其实是很残忍的一种生物，他们还不懂得伤害有多痛，只是一味的倚仗了可以倚仗的东西肆意的生活，就算伤害了别人也不觉得有愧疚。孩子的眼光又极敏锐，他们会抓准你的弱点来攻击，因而一击毙命。许小寒就是这么一个残忍的孩子。[/color]

      她犯了罪。她将她父母之间的爱慢吞吞地杀死了，一块一块割碎了——爱的凌迟！

[color=#104e8b]      绫卿，不是一个我喜欢的女孩子。因为她的世故，会让我想起薛宝钗。最后介入了同学的家庭，这种小三似地角色实在很难讨喜。

        我其实不太喜欢张爱玲文中所描述的那些爱情，无一不是女子出于弱势，这大概也可以折射出张自己的爱情吧。在沉香屑中，葛薇龙自以为可以让那个浪子回头。最后却是自己陷了进去，还自我欺骗的觉得这是爱情。张爱玲的女主角若是爱上一个不好（人品方面）的人，大抵都会说这样的话，爱了，那有什么办法了呢。这种自虐式的爱情，我不敢去碰，我还是生活在尘世里，和所爱的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好了。
[/color][/color]
[color=#104e8b][color=#660066][/color][/color]
[/td][/tr][/table]
[table=90%][tr][td]
[color=#104e8b][b][align=center]小白の碎碎念 [/align][/b]
        此评啊，望天，好悲催。我本来是想要某人看文后写个评给我看看帮助了解的，结果……某人太狡猾了。所以只好自食其力的抛砖引玉了。感觉自己对此文的理解和解析全是浅层次的。有些东西还没有说道点子上。盼望有人给俺好好分析一通。

        话说此评写到一半我精分了，因为开始看此文的时候我还是三观尚正的loli，经过这么多年漫和书的熏陶。偶已经化身三观扭曲的怪阿姨了。父女文也看过一些，并且我把此类文当成某个特殊的言情类型，视为可以接受的，可是张爱玲同志写的又比较现实。于是我就在梦幻和现实里。。穿越了。来回穿越之下，我就精分了。时而觉得这种爱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时而又觉得似乎大大的不好。最后成就了一篇不伦不类的评。
        不过其实我还是很能理解许小寒的这种心态的。大概是因为我的女主至上主义，所以对许太太真的是稍微有些刻薄了。不过那个还真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子不教父之过，父母在孩子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形成中是起着引导作用的。许太太放弃了这个义务，所以我心里难免对她有些苛责。

嘛，就这样了。有回礼的速速上交啊~~~

[/color][/td][/tr][/table]
[table=90%][tr][td]
[align=center][b][color=#104e8b][size=4]【书评组烟白推荐】[/size][/color][/b][/align]
[/td][/tr][/table]


[/backcolor][/backcolor][/td][/tr][/table][/backcol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