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伟大之处无法在个人数据表或者灌篮大赛上见端倪，然而一踏上那片没有硝烟的战场，肖恩·巴蒂尔总能让自己球队如虎添翼，而让对手恶劣表现雪上加霜。）
喇叭里传来声音：[毕业于篮坛名校杜克大学... ...身高6英尺8英寸的前锋... ...]
巴蒂尔在采访中比较认同这样的观点：这份工作让他变得有些冷酷。“日复一日，都是同样的戏码”他说道，看台上18557名原本饱含着激情的球迷也会变得索然无味。“好比你每晚都吃着山珍海味，总有一天会完全腻味”他补充道。
对他而言，当现场播音员报出自己挚爱母校的大名，当观众潮涌般的欢呼声响起的时刻是他最为享受的瞬间，这也意味着赛前热身到开场介绍之间通常用于跟队友嬉闹以及与对方球员闲聊的11分钟已经熬过去，激烈的战斗即将打响。在赛前的那一小段时间内，双方队员会略带夸张的跟不熟的球员开着玩笑。“我很讨厌不得不在球场上浪费那些宝贵的时间”他说道：“以前我也曾尝试跟对方沟通，但我很快发现几乎没人喜欢跟我交谈”。即使有时也有机会遇到自己熟识相交不错的朋友，但他还是宁愿在这段时间悄悄地躲回更衣室。
他就是肖恩·巴蒂尔！
有时候，看到蜂拥至休斯敦丰田中心的热情球迷，巴蒂尔会跳到姚明这位中国大个子的背上，疏解赛前的压力。终于，属于他的战斗即将打响，巴蒂尔又变回那个冷静细致的比赛阅读者。
NBA常规赛历程中的比赛，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对付过去的。在昨天的采访中，巴蒂尔告诉我他已经记不起三天前的对手是谁了。一分钟之后，他恍然大悟道：“噢，是尼克斯队！我们那晚打的是尼克斯”。今晚是一月份一场普通的周三比赛，但又注定有些不同。因为今晚火箭队将要面对的是老牌劲旅洛杉矶湖人队，防守科比的重任毫无疑问再次落在巴蒂尔头上，这是一个巴蒂尔认为最难防守的队员。球队管理层和巴蒂尔本人对于这样的局面都不陌生。“我确信科比已经做好了击溃巴蒂尔防守的准备”总经理莫雷告诉我说：“因为媒体一再得吹捧上一次两队交锋时，肖恩的防守如何地将科比冻结”。两队上一次相遇要追溯到2008年3月16日，当时火箭队势如破竹地击败湖人队完成睥睨群雄的22连胜，这也是NBA历史上第二长的连胜记录。那场比赛吸引了美国国内庞大的电视观众，他们也目睹了科比惨淡了47分钟上场时间（低迷地33投11中，只拿下24分）。“很多球迷见证了那一幕”莫雷说道：“也就是说很多火箭球迷看到湖人队的王牌在那场比赛的严密防守中苦苦挣扎。他们等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终于第一次得偿所愿”。作为球队的防守尖兵，巴蒂尔还要看防联盟最具破坏力的其他攻击性武器们（勒布朗·詹姆斯、克里斯·保罗、皮尔斯等）。通常情况下，他都能达成使命，不是完全冻结，也起码让对手的表现低于平均水准。这一切的发生往往润物细无声，乃至于几乎没有人意识到是他在场上究竟做了些什么。
上个赛季，为了吸引球迷对于巴蒂尔防守的关注，火箭队公关部派人到对手的更衣室打探巴蒂尔超级看防下对手们的窘迫。问题诸如此类：“为什么今晚你的表现这么差？”“巴蒂尔是不是打断了你的比赛节奏？” 巴蒂尔的陈述如下：“他们通常会说今晚状态不佳。当然他们会认为我的防守是原因之一。”他同时认为有些球员期盼可以再次对位，“其实，没人会害怕被我防守”他说道。总经理莫雷对此表示赞同：“肖恩说得没错，原因有如下两点：1. 这些球员不认为有谁能够冻结他们，2. 对于巴蒂尔的防守，他们通常嗤之以鼻。这些球员都认为巴蒂尔的防守名不副实。” 当比赛开始前，巴蒂尔被现场解说员介绍给球迷时，阿莫德·拉沙德在NBA TV的赛前分析中说道：“巴蒂尔今晚会设法为科比制造些麻烦。” 另一位同行“大嘴”佩顿闻言后大笑道：“绝对不可能发生”，第三位解说克里斯·韦伯添油加醋道：“我想今晚科比的得分会过50，湖人队将以19分优势完胜对手”。
在早些时候Hoop Scoop杂志将巴蒂尔评选为全美最佳大学毕业生的第四名。当1997年从底特律乡村走读高中毕业时，他被授予了奈史密斯全美最佳高中生奖项。当2001年从杜克大学毕业时，他追平了史上个人大学篮球联赛131场胜利的纪录，同时夺得了那年的NCAA冠军，最终再次被授予奈史密斯全美最佳大学生奖项。2001年，巴蒂尔在首轮第6顺位被羸弱的孟菲斯灰熊队选中，这支可怜的球队当时困在NBA史上常规赛胜率倒数第一的屈辱中。于是乎，入队之后他马上从人们眼前消失了，即便他是这支平庸球队的领袖。在巴蒂尔入主灰熊第二年，原总经理被炒鱿鱼，伟大NBA传奇巨星Logo Man-杰里·韦斯特（NBA标志以他的侧面轮廓而成）接任球队。“韦斯特上任之后，他就想把我交易走”巴蒂尔说道。如果韦斯特的报价无人应答，那一定是因为巴蒂尔看上去价值有限（队内其他的先发乃至替补球员显然在天赋方面都比他强）。“他在当时是一个边缘球员”莫雷评价道。
在巴蒂尔的新秀年，孱弱的灰熊只取得23胜59负的糟糕战绩。在他加入球队的第三年，球队以50胜32的战绩闯入了西部季后赛，在巴蒂尔在灰熊队的最后三年，球队均成功杀入季后赛。在2006-07赛季开始之前，巴蒂尔被交易到了此前34胜48负的休斯敦火箭队。在加入火箭的第一个赛季，球队52胜30负，上赛季更是取得55胜27负的骄人战绩，并达成辉煌的22连胜，在NBA的历史上也只有1971-72赛季的洛杉矶湖人队曾取得的33连胜超过火箭队的这个纪录。要知道，由于伤病的困扰，火箭队22场连胜中的11场，队内两大核心姚明和麦蒂都不能同时上场。在火箭队连胜期间，巴蒂尔是全队上场时间最多的球员。在这一年中，巴蒂尔因手术去除脚踝中的骨刺后休阵了超过一半赛季，伤愈归队能有如此表现实属不易。这项数据也彰显了巴蒂尔在队中的重要性。“今年，拥有肖恩我们会是一支冠军之师，没有他，就没有火箭的坚韧”莫雷说。
我们有这样的篮球理念：一支由超级球星驱动的球队，最好有很多可以辅助的“功能性插件”，这类球员在NBA很多球队中都能获得尊敬。肖恩正是这样的球员，每支他效力过的球队，仿佛都拥有了赢球的法宝。
这种理念也正是莫雷的工作核心。在2005年，休斯敦火箭队老板亚历山大决定为沉沦中的球队聘用一位可以并乐意用另外一个角度审视比赛的总经理。“我们现在终于拿定了主意”亚历山大对我说道：“我们有计算机可以为球队分析数据，我想用一种积极的方式利用这些数据。聘用莫雷的初衷是因为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用非传统的角度审视这些球员。我认为我们当时打球的方式有问题”。
在20世纪90年代深深影响了职业棒球的发展，正是由于通过数据分析寻找新的更好的办法评估球员和战略方法的引进，此后，它又深深地影响了其他职业体育领域。不只是篮球和橄榄球，还有英式足球、英式橄榄球，据我所知还有斯诺克和飞镖运动，每一个领域都培养了一批不是把比赛当作任务，而是将比赛看作一个等待解决问题的人才。成果显示，除了那些小概率因素（譬如：詹姆斯命中压哨球，匹兹堡钢铁人队[美国职业橄榄球队]侥幸赢得了超级碗），任何比赛都可以通过数据分析出端倪。比赛存在着输赢的概率问题，好比职业扑克计牌器，正常玩家想要把牌局中的几率算得更机器一样精确很难，在能够操控这些规律之前，首先还是需要了解它。于是出现了新的数据统计，算出一些新的数据，并且执迷于通过数据衡量某位球员为球队取胜所作的细小事宜的影响力。从调查的实质而言，此类在职业篮球领域的深度剖析雷同于之前人们在棒球足球飞镖领域的探索。唯一的不同点在于，篮球这项运动更象人生。
当亚历山大这位华尔街的投资家在1993年买下火箭队的时候，他意识到篮球运动正在面临多项数据性的革新。与此同期，达里尔·莫雷还在西北大学就读，心中一边揣摩着如何才能在职业运动领域得到一份工作，一边思忖着进入商业学校继续进修。当时的莫雷身材高大并且曾经在高中篮球队打过球，但他的身上会发出一种古怪的难闻气味。“很多人会尝试将这种气味掩盖”他说道：“但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在大三的时候，莫雷受困于著名作家比尔·詹姆斯的棒球著作（揭露现今职业运动领域的剧变），最终幡然醒悟后发觉自己人生的第一目标其实是想将比尔·詹姆斯的法则运用到实践。抱着这份雄心，他将精力投入到传统的学院生涯研究中，最终考入了麻省理工学院的斯隆管理分院。在那里他选择了成为企业家的人生之路，不只是因为他想成为企业家，也是因为他想通了自己想要获得运营一支职业运动球队的唯一途径是拥有自己的球队，而要想具备充足的资金购买一支球队的唯一办法是做成一番大事业。“这是我在90年代的想法，当时还没有受到西奥的影响”莫雷说道，他提到的西奥·爱普斯坦是波士顿红袜队（美国职棒劲旅）具有统计学思维的总经理。“桑迪·艾尔德森是一位统计学领域的先锋，但当时没人能够理解他”莫雷补充道，这位艾尔德森是奥克兰运动者队的总经理，他也受到了比尔·詹姆斯理论的熏陶，立志在职业棒球领域揭开数据分析的新纪元。“因此，当时的我断定发财致富是唯一进入职业领域的途径”莫雷说道。除了想要获得一支职业体育球队需要有大量的资金，莫雷对钱其实没有特别的兴趣。
事实证明，他并没毕业获得大量的财富也可以达成梦想。当莫雷从商学院毕业之后，他得以在一家名叫帕台农的商业咨询公司任职。在2001年的时候，当时的他在一个竞标中建议一家财团购买红袜队。虽然项目失败，但有另一家相关财团涌出并买下了波士顿红袜，同时他们聘用莫雷以对企业进行重组。除了寻找确定预定票价的方法，莫雷在任职期间还认识了另一位试图寻找新方法以评价篮球运动员价值的总经理。波士顿红袜队改良顺利，火箭队的老板也耳闻了这位年仅33岁叫莫雷的年轻人的才华，他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可以用新的角度甚至比赛的人才吗？于是亚历山大聘用莫雷对休斯敦火箭队进行改制。
当莫总接受火箭队的时候，眼前是一份臃肿的球队薪水目录（已经超越NBA薪金总额，奢侈税是难免了）。接下来的若干年，火箭队内有两位超级巨星：麦迪和姚明。莫雷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在不花一分钱的情况下提升球队实力。“我们的薪金无法再负担第三位超级明星”他说道：“所以我们致力于寻找一些能力被低估的非超级明星。” “那是NBA的稀缺资源”他说道：“我说的是被低估的球员而不是成名的巨星”。在将NBA中实力中等的球员进行全面筛选，得出了一个15人的名单，在这份名单的前几位是一位孟菲斯灰熊队的小前锋－肖恩·巴蒂尔。这份名单甚至让钦点莫雷的火箭老板都非常困惑。“据我所知，很显然巴蒂尔的数据并不出色呀，他得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了，因为我看不到他身上的价值”。
亚历山大的困惑是有道理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明眼人都能发现巴蒂尔在球队中的表现并没有什么闪光点。他的常规数据平淡无奇，得分能力有限，篮板有限，盖帽有限，抢断和助攻也乏善可陈。这样的“庸才”竟然在这份名单的顶部？ 想让他在关键时候接球跳投得分显然不是他的能力所能达到的程度。“数据显示他的进攻能力确实有限”莫雷解释道：“但因为他可以防好投出关键球的进攻球员，对手想要创造一个进攻机会真的很难。诚然，肖恩无法自己创造进攻机会，他需要空位才能出手。”有趣的是莫雷给我看了几个有限的片断显示巴蒂尔在没有空位下也能投篮得分。当他面对劣等的防守者时，巴蒂尔也可以靠着他转身命中跳勾。“说老实话，这可能是他唯一的进攻手段了”莫雷说：“但是，你也得肯定他的假动作投篮能力”。确实，巴蒂尔在比赛中面对防守者时也会有几次假动作之后的投篮。“这是因为他担心投篮被冒了”因为他的弱点在于身体素质有限，或者如莫雷所说：“他运球能力有限，他的身体反应不够快，控制身体技巧有限。”
在比赛中明显的弱点以及几乎难得一见的力量合而为一，导致巴蒂尔的比赛变得有些怪异。
当他上场后，肖恩·巴蒂尔总能让自己球队的表现如虎添翼，而让对手恶劣表现雪上加霜。他虽然没有能力抓下海量的篮板，但却拥有一种帮助队友抢好篮板的神奇力量。他的投篮不多，但每次出手几乎都是效率奇高的命中。他还掌握某种可以将球传到最佳手感球员手中的诀窍，而且他很少失误。在防守端，虽然他例行公事般地防守联盟最佳的得分手们，但效果总是显著对手的命中率总是明显下降。同时他还有提升队友防守效率的功效，据莫雷猜测经常会用某些精细的方式帮助自己的队友。“我叫他Lego（垒高拼装玩具）”莫雷说：“当他在场上的时候，所有的板块都开始完美的融合成一体。任何先天能力除外的方面，肖恩总能引领球队走向胜利，他在这方面能力相当出众。我敢打赌他能够在每个群体中都百分百的发挥功效”。
莫雷也主意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拒绝透露这种已经开始显示职业篮球队员真实价值的信息，火箭队也发现了这点。他愿意透露的是篮球场上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正确的衡量各个要素。每支篮球队中的先发五虎的能量远比简单将个人数据相加来得强大，火箭队投入了很多精力旨在揭开这种存在于球队内部的神秘的交互作用谜团。要达成这个目标，他们需要引入一些传统篮球领域从未应用过的东西：统计学。长久以来，职业篮球历史上只研究那些不是很重要但是很容易获取的数据：得分、篮板、助攻、抢断、盖帽，其实这些数据并不能真实反应比赛中的能力。“有人引进了得分表”莫雷说：“但首先球员需要出手才会有得分”。一个球员在场上得了多少分并不能完全显示他对球队的帮助程度。又比如：如果你想要衡量一名球员在场上的篮板能力，除了了解他抢到的篮板数目，还必须深究当队友迷失投篮篮球掉入该球员的防守区域时，他如何帮助队友得到篮板。
在个人利害和球队利益之间，球场上存在着张力，尤其是在职业篮球领域。比赛中不断会有因素诱使在场的球员做一些并不会让团队获益的事情。在篮球场上，很难让队员牺牲自己的数据而去帮助球队。棒球更像是盛大体育领域的一场化装舞会，因为在场上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也就是选择了最利于球队的。橄榄球的教练往往会对接球者严加控制，因为过于自私会弄巧成拙。某些著名的貌似自私的队员（以达拉斯牛仔队的接球手特雷尔·欧文斯为例）在找到合适的传球机会时就不会再自私的占着球了。
在篮球场上，这类问题尤其严重。在比赛过程中，球员时刻都面对着抉择，是将个人数据最大化呢？还是牺牲自己帮助球队拿下胜利？ 这类抉择非常的复杂，因为创造出良机的球员往往要将机会让给别的队友。
在不必要的时候勉强出手是最最明显的例子。作为组织后卫，当他面临一个空位投篮时可能会将球传给队友以刷助攻数据。这样的场景屡见不鲜，当他快速推进到前场可以直接上篮取分时，他会将球传给跟进的队友，队友往往会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结束进攻，然而，得到两分的可能性却因为时机的延误而有所下降。“助攻的数据对于一位组织后卫而言比得分更有价值”莫雷说道。再说说盖帽，往往看上去让人血脉贲张，但是除非你最后能将球控制在自己手里，否则对于球队的帮助非常有限。有些球员非常喜欢将球狠狠地拍到场外很远处，但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因为对手仍然掌握着球权。穆托姆伯，这位火箭队42岁的替补中锋以盖帽能力出众闻名遐迩。“他在盖帽后帮助己队掳获球权的能力是联盟最好的”谈到穆大叔的无私时莫雷如此说道。“但是... ...即使是穆托姆伯身上夜游自私的因素。原因正在于他著名的盖帽后摇手指的动作”莫雷补充道。摇手指过程如下：大叔盖帽成功，抓住皮球，左右将球握住靠着屁股，右手冲着对手大摇食指：别在我的地盘撒野！“但如果他没能在盖帽后掌握球权呢？”穆雷说：“他就没办法倒出空来摇手指了，而他很喜欢摇。”如果大叔没有长时间掌握球权以便摇手指，球队当然会获益更多。“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冲他喊：暂停，暂停！然后再摇！”
我问莫雷：那么，有没有哪项数据在球员受益的同时又不会损害到团队的利益呢？他深思后回答道：“进攻篮板”，我反问道：“但是那也有可能对球队产生反作用，如果这位球员的任务是回防的话”。现在还没有一项数据可以通过球员的表现累及数值来判定他是否一个自私球员。“当谈到合同激励时，我们对此会深入的分析”他说道：“我们不想看到某位球员作出有损团队利益的事”。 有趣的是在篮球运动中很容易分辨。“他们只需要做球队对于他们的目标，并使其最大化”他大笑道：“现在球员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很多球队开始考虑得更完善了，处于薪水考虑他们需要三思而后行”。
在看了巴蒂尔两个半赛季之后，莫雷认为他是一个例外：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寻常的最无私的篮球运动员。巴蒂尔就是分析家眼中那位可以全方位帮助球队，在个人利益和球队利益上拿捏最准确的球员。“听说我们的上一位教练将他拉进会议室跟他说多出手”莫雷说：“我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上赛季，当火箭和马刺对阵时，巴蒂尔看防的是对方最危险的得分手－吉诺比利。吉诺比利是板凳上的替补，所以他的上场时间跟巴蒂尔的刚好错开。于是巴蒂尔主动跟阿德尔曼教练请命希望将自己放在板凳上，保证跟吉诺比利一起上场。“在NBA没有球员会那么做”莫雷说：“没人会主动让出先发就为了盯防对方的头号得分手”。
火箭队的管理层一个出名的数据统计项是所谓的“球场效应正负值”，用以衡量当某位球员上场时，其他队友的表现起伏。诚然，这种统计方式难以完美：如果上场的球员，跟四位最好的球员一起，这位球员的正负值想不高都难，跟他的球场表现关联很少。莫雷说自己的管理团队可以判定这些潜在的因素（虽然他对于如何做到三缄其口），如此这项统计就能正确衡量一位球员上场的效率值了。某位好球员的数值为 ＋3，含义如下：当他在场时，球队比对手每场多得3分。在纳什最为风光的赛季，这位超级巨星的数值为 ＋14.5。在跟湖人对阵时，巴蒂尔的数值是 ＋10，这样的表现可以媲美“魔兽”霍华德 和 加内特这样的全明星了。他的职业生涯平均数为＋6，“＋6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莫雷说：“对球队的影响就像取得41胜和60胜那么明显”。上赛季其他＋6的球员如下：文斯·卡特、卡梅隆·安东尼、麦迪。
当火箭对阵湖人比赛开始前，莫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通道边上，这个位置距离火箭的板凳席9排座位远。今晚的几率不妙。火箭队中先发大将（麦迪）缺阵，火力四射的阿泰也身着西装坐在场边，反观湖人的先发，个个耀眼。火箭场上唯一的知名巨星只有姚明，在他跳球成功之后，巴蒂尔抓稳皮球，战斗正式打响。
在火箭队交易到巴蒂尔之前，管理层显然研究过他的价值。他们深知他在场上高效的每个细节，也深知他降低对手效率的能力。譬如：他们知道巴蒂尔防守的球员可能突然失去投篮感觉，但他们不知道原因何在。莫雷也认识到巴蒂尔的功用，但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何。在参加了两百多场火箭比赛之后，他是盯防湖人王牌的最佳人选。同时他指出，相较抓下篮板，巴蒂尔更愿意将球点给队友。如果对位的球员篮板能力不佳，当皮球还在空中时，巴蒂尔会甩开自己盯防的球员，而将对方最好的篮板手挡在身后。“好好观察他吧”一位火箭队分析人士赛前对我说：“当投篮弧线上升的时候，巴蒂尔就会死死缠住加索尔”（加索尔经常客串湖人队的中锋）。在防守端，巴蒂尔也最大限度地增加了科比投篮的难度和不适。在科比还没有调整好起跳投篮之前，他有一个将球从胯部抬起的动作，巴蒂尔眼疾手快拍到了篮球。“仔细研究他的比赛”莫雷说道：“你会发现他所有的事，就是时刻横亘在进攻队员的面前，当对手投篮时，用手遮住他的视线。”
人们经常评论科比，说他的比赛无懈可击，其实言过其实。在比赛开始之前，巴蒂尔会得到球队特意为他做得赛前分析。“他是唯一一个拿到数据单的球员”莫雷说：“我们将表格交给他，留下他静静地思考。球员们就像高尔夫选手，在他们思考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断他们”。表格上的数据列举出了科比在球场的不同位置面对不同程度的防守压力时迥异的投篮命中率。还罗列了当队友为他挡人时，命中率如何；当他挡拆接球出手命中如何；跑位接球投篮命中率如何等等。当巴蒂尔需要对位超级球星时，这些数据分析让他获益良多。
譬如：数据显示当AI进攻落位在右侧时，他是联盟最高效的得分手之一。而当他身处前场左侧，往往会拖累球队。金州勇士队的小前锋史蒂芬·杰克逊则更为怪异。“数据显示，他在右侧表现更佳，但杰克逊却常常喜欢往左侧跑位，几率比落为右侧大一倍”巴蒂尔说道。马刺队的吉诺比利是个怪才，他的进攻位置没有不平衡的点，防守这样的球员没有空子可钻。不论左边右边乃至任何一点，他在运球后跳投或者接球后投篮同样高效。
科比的情况与众不同，他几乎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比其他球员强，但他在场上的投篮点中，也有一些几乎无法帮到球队的位置。当他选择上篮时，从篮筐左侧与右侧的几率几乎持平，但当他从左侧上篮时，效率略有下降。当他接球之后直接选择出手，命中率比运球后投篮高。当他挤进进去或者在罚球线附近杀伤力惊人，在禁区和罚球线以外则稍微逊色些。“最坏的事情就是送他上罚球线”巴蒂尔说道。
这不是因为科比在罚球线上稳定高效的罚球命中率，而是如莫雷所说：“犯规是防守过程中最坏的结果”。与火箭队有相同理念的球队，也会这么想“控制出手，杜绝犯规”。从火箭队数据分析的结果看，最理想的方式就是逼迫科比向左侧运球，然后选择18英尺外的跳投。如果球队能做到这样，今晚的防守表现应该可以令人满意了。“如果他出手40次得到40分，我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巴蒂尔说：“我的任务不是阻止他得分，而是尽可能的降低他的得分效率”。统计表中还是不能把所有科比的出手点命中率都涵盖在内，但最好还是能够全部包含。
火箭队坚持让巴蒂尔防守科比的原因在于他们相信这位防守悍将可以诱使对手在最低效的区域出手。效果是惊人的：当巴蒂尔防守科比时，比其他任何人防守他，都更能阻绝他在进攻端对球队的加成作用。当科比在比赛中对位巴蒂尔时，湖人队的整体进攻往往比科比的状态还要低迷。“当科比在场时，湖人的进攻本该更加出色”莫雷说：“但如果让肖恩防守他，则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位被莫雷此前描述为“NBA边缘球员”的白人，不仅能够防守NBA史上最出色的（同时也是最聪明的）进攻武器，而且还能让他的进攻选择损害到球队的整体利益。
如果以上的这些你完全无法理解，你不太可能仅看比赛就领悟其中的要点。科比的速度比巴蒂尔更快，所以后者只能满场追着他，大致如此。通常科比的出手时机会提早，但是无论身在何处他的表现还是会相当不错。在防守端，巴蒂尔与队友的主动沟通细节比任何人都要多，这一点仅从数据统计上是完全无法看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比赛前一个小时中吸收数据要点后，他在场上会时刻提醒自己出现在适当的位置，采取合适的防守角度。他的站位如此精确，好像脚底下有漩涡将他的位置摆正。“数据跟我脑海中的防守直觉辩证统一”巴蒂尔说：“但当出现疑问时，我会偏更向于数据给我的指示作用，因为他们不会‘说谎’”。当数据和直觉符合，就会产生直接效果。“虽然会有细微的差别”莫雷说：“但还是能起到很好的指示作用。如果你只有直觉而没有确切的数据依托，你还是会想把它付诸实践。但最后的结果不确定性会更强。”
理解了这些概率事件之后，巴蒂尔就能在有明确指导方向的前提下调整自己的防守策略。他会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赛当中，坚决贯彻哪怕对手在某些时候表现超常。这是一种临界状态，因为不论在篮球或者其他运动中，对手总会有热得发烫的时候，巴蒂尔不会因为对手暂时的火爆而摒弃此前的指导方向。只有在对阵湖人的比赛中，当我们比较了有效策略和无效策略的异同之后，才能够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那更能体现出概率统计的成果。在距离篮筐10英尺的位置，科比背对篮接球，巴蒂尔贴身顶着他，科比后撤一步投出一记12英尺的跳投，篮球砸在篮圈前沿不中。早些时候，当巴蒂尔舒服地坐在板凳席时，他看到自己的队友布伦特·巴里处在类似的位置贴身防守科比，但后者投中了一记6英尺的跳投还造成了犯规。这是一个例外：通常而言，不可能每次都奏效。你无法简单的从比赛中科比在两个不同位置出手就发现规律，甚至在巴蒂尔用手遮住科比视线时，也不是每次都有效。你能发现的只是记分牌上的数据，当秒针走到上半场结束的阶段，双方战成54平，科比只得到16分。
但他用了20次出手才得到这些分数，于是科比开始向裁判抱怨。科比的抱怨是NBA史上出名的。正如某位职棒联盟的球员曾经在慢镜头中给我展示纽约扬基队三垒手艾里克斯·罗德里格斯击球动作一样，回望背后的接球手是否伸手就绪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违反棒球的规则，但确是有效的小动作。一位击球手通过这一个细节可以发现投球手的瞄准区域。A-Rod作为棒球史上最佳的击球手，在正确的时机在不扭头的情况下通过眼珠的转动，让眼角余光去读取这一细节，实在是非常高明的艺术！好比一个百万富翁能快速发现一些琐碎而可疑的扣除额以增加他的捐税收入。然后我意识到：正是这种本能反应让A-Rod成为了明星中的超级巨星。科比也有这种本能。今晚他向裁判抱怨巴蒂尔经常抓住自己的球衣，巴蒂尔经常在隐蔽的角度推搡，巴蒂尔正在玷污职业球员的善良情操。在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巴蒂尔将某位裁判拉到一边对他说：“我们都很清楚我的防守算很干净了，但科比还是时不时就会抱怨。别被他迷惑了”。几个回合之后，由于进攻没有要到犯规，科比猛力掷球，并向裁判大声喊叫，结果吃到了一个技术犯规。
之后不久，半场结束前，巴蒂尔尝试了一次小小的自私行径。火箭队的管理层极少抓到缜密的巴蒂尔也会有这样的错误选择：在第二节的最后几秒时间，发现巴蒂尔在对方的半场靠近中线的位置伫立，而没有选择在那个区域出手远投，虽然那是一个难度极大的投篮区域，但也不是没有得分的可能。他没有选择出手，浪费了一次投篮机会，若干秒之后，中场哨声响起。莫雷只能想出一种解释：这记投篮很可能会降低巴蒂尔的投篮命中率。“我对他说我们不会在球队数据里计入这次投篮不中”莫雷说：“我想睿智的肖恩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下次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在这个晚上，中场结束前的几秒，巴蒂尔缓缓地移动等待哨声响起，然后放下球疾跑进球队更衣室，没有选择一次简单的投篮。
1996年一位名叫丹·威泽尔的《篮球时代》年轻记者发现了这个题材，一位人生的高中时代光辉闪耀的篮球选手假如最终被盛极一时的全美名校录取想必是非常难得的经历。他挑中了肖恩·巴蒂尔，接着花了5个月时间追踪他，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我报道高中篮球已经八个年头了，采访过成百上千的孩子们，都是全美一些单纯又卓越的高中篮球人才”威泽尔说道：“公众感知他们都是些蛮横之徒，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中的很多人心地都非常善良，其中一些非常非常聪明。科比很聪慧，勒布朗性情欢快，但我此前从未接触过象巴蒂尔这样特别的篮球运动员”。
威泽尔观察着这位孩子被各式各样的大学录取书淹没，但他却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个复杂的抉择。巴蒂尔将自己未来的抉择缩小到了六所大学：肯塔基、堪萨斯、北卡罗来纳、杜克、密歇根以及密歇根州大，并且很有礼貌的拒绝了其他学校。接着他进一步缩小选择范围，剔除了初选中可能会干扰他的学业的学校。他的G.P.A（年级平均分数）高达3.96，小小年纪就可以泰然自若的在底特律乡村走读学校拿下校长杯辩论赛的冠军。他答应每位主教练可以在每周跟他电话语聊15分钟，而这些慧眼识英的主教练基本来自全美篮球名校，或者长期负责招募工作，但是众人巧舌如簧的游说都没能改变巴蒂尔的初衷。肯塔基大学的主教练里克·皮迪诺刚刚率领球队拿下全国冠军，他在巴蒂尔的约定时间之外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后者竟然直接将肯塔基从名单中剔除了。“是什么样的17岁男孩可以做到如此铁石心肠？”威泽尔问道：“这个17岁的毛头小子实在是太有想法了，现实地有些虚假。”
尚处青少年时期的巴蒂尔，已经具备了与年龄不相符的精明强干。当他决定自己加盟学校后，发觉另外一位远在纽约皮科斯基尔的优秀大前锋（埃尔顿·布兰德）非常有才，于是他在电话中邀请他一道加盟杜克大学。（布兰德现在效力于费城76人队）“我想巴蒂尔可能会成为第一位黑人总统”威泽尔说道：“他在奥巴马上任之前就具备了总统的才华”。
7月份的时候，我们坐在底特律乡村走读学校的图书馆一同观看巴蒂尔在08年3月份对阵科比的湖人队时的精彩表现，在闲聊时他非常高兴地谈到了奥巴马，并告诉我，他读过所有奥巴马撰写的书。（“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肯定比第二位伟大得多”他说道。）他告诉我其实很讨厌观看自己的比赛，接着他身体力行拒绝再看这场比赛。接着我尝试描述比赛中的精彩镜头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则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我指着比赛中他的飘逸步伐，他指着看台上一位身着他的球衣的年轻女孩。（“很少能看到漂亮女孩穿着巴蒂尔的球衣”他说道：“通常都是12岁及以下或者60岁以上的球迷，这是我的统计经验。”）当我提到他在比赛中科比投篮时的经典遮掩动作时，他提起了旧时的高中图书馆，“我曾经每天上课前都坚持到这儿来呢”巴蒂尔说。他将我对这场比赛浓浓的兴趣看成了缺乏想像力，对此我很肯定。“我用那样的方式打球已经7年了”巴蒂尔说：“但大家想谈论的似乎只有这场比赛，这很讽刺，好像是在说‘喔，他原来还能防守啊？’”。确实，他兢兢业业的比赛，这么说的原因除了看录像很闷之外，还有他不关心自己曾经表现的原因。他不指望依靠一场比赛去衡量自己的表现，只愿脚踏实地地去做。从某种意义上说，录音已经早在他的心中了。当我最终强迫他看一下的时候，镜头刚好是他拍掉了科比举起的球。“如果我有一天成为联盟总裁，我会将这个动作判作一次成功的盖帽”巴蒂尔说：“但他们觉得这根本不算盖帽，这也没什么，每年我都会重复这样的镜头至少30次”。
通过职业运动员一些无关紧要的统计例子，我开始明白其中的些些道理：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要想让他们告诉你一些意味深长的爆料一定要在别的地点，千万不要在那个球员被职业化训练回答问题的地方，否则会变得毫无意义。譬如：在更衣室对球员提问。起先，他是赤裸的，其次他被周围信任他的队友包围，措辞和分寸会很恰当。第二个原因是，儿时一些琐碎的往事可能对他们的职业生涯产生极大的影响。一个出色的击球手早在7岁的时候就已经对完美击球的技法了然于胸；一个四分位掷球前带有猛拉动作是因为模仿儿时父亲的出手。现在，在这个图书馆内，不远处就是体育馆，那个将他训练成篮球运动员的地方，巴蒂尔故地重游。一幕幕昨日重现的景象让他对4个月前和科比的激烈对位毫无兴趣，就像他不会对记忆中刚满12岁那天发生了什么感兴趣一样。
当巴蒂尔高一时来到这所学校，身高已经达到6英尺4英寸（1.93m），一年后长高到了6英尺7英寸（2.01m）。“快速窜升的身高起先让我有些困惑，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他说道：“我就是那种同学经常会开玩笑说‘快去查查他的出生证明’的人”。他也是学校里唯一一位父亲是黑人母亲是白人的“异类”。巧合的是，这所普通高中刚培养了一位全美高中球星－克里斯·韦伯。韦伯在高中时期连续三年拿下州冠军，并被评为年度全美最佳高中生。“克里斯是个大男孩”韦伯的高中篮球教练－科特·基纳说道：“每人都希望肖恩可以成为第二个韦伯，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比较”。巴蒂尔从没听说过韦伯的名声，也不理解为什么周围人拿他俩作比较。当他后来到业余运动员联盟跟市中心其他年轻黑人一起打球时，他发现了自己相比韦伯的劣势。“巴蒂尔打球很软 或者 他不算是一个运动员”人们会这样说。他的高中篮球教练很清楚巴蒂尔从一个白人高中到AAU打球的困难所在。“我本来想传授他一些与之比赛的技巧”基纳说：“但收效甚微，好像在教一个古典舞者学习街舞步伐一般。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巴蒂尔是典型的黑白混血儿，但是彼时的篮球运动中，要么全是黑人，或者届是白人。道理显而易见，比如许多在白人球队中的打球动作都彰显了巴蒂尔的性格（制造进攻犯规，无球时的拼抢等），但这些动作在锃亮的木地板上比在市中心的沥青场地上使用时舒适得多。在AAU联盟中为球队比赛远比在学校参赛困难得多。无论如何，市中心的孩子们会把巴蒂尔看成一个乡下来的打球太过干净的“白人”球员。而在乡下的常规比赛中，白人孩子们将他看成来自“黑人星球”的异客。“在马丁·路德·金纪念日，班里的同学会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另类，仿佛在说：嘿，我早该知道为什么他比我们利害，因为他的黑人呀！”巴蒂尔说：“在学校拍集体照的日子，每个白人同学都会得到一把梳子，而我得到的是‘锄头’”。当时的巴蒂尔或许有些窘迫和内向，或者正如他所说：“我在公共场合有些怯场，但当时我已经高二了，我正努力尝试融入集体”。于是乎，他被当成黑人世界里的白人，白人世界里的黑人，于是被隔离在两个群里之间。“此后，我在生活学习比赛中的不适正是出于这样的经历”他说道：“我开始将自己与周围人疏远，独自一人吃午餐，独自一人学习，甚至在比赛中有几分迷失自己”。
在比赛中迷失自己意思是开始融入比赛，融入比赛意味着全身心的投入让他体会不到种族间的隔阂。在高中时，巴蒂尔几乎是队内最佳球员，但他还是无法获得先发位置。“他在赛场上有时候会信心不足”基纳说道：“诚然，巴蒂尔的身上具备那种可以将队友能量激发的奇妙能力，但我还是要告诉他需要变得更加自信。在他高一那年我们唯一输掉的比赛，就是因为他面对高年级球员时无法打出自信”。即使当时他是队内最好的球员并且拥有无限开火权，他还是更喜欢帮助队友而不是表现自己。但其实他将野心、雄心甚至是表现欲与自身剥离是一个错误的抉择。当巴蒂尔讲述完这段不甚愉快的人生经历，他说道：“克里斯·韦伯拿下了三个州冠军、篮球先生奖以及奈史密斯奖。我也拿下了三次州冠军，篮球先生奖以及奈史密斯奖。当我高二的时候，所有别人认为我有能力做到的我都达成了。 ”
“他们是谁？”我问道。
“几乎所有人”他回答道。
“白人？”
“不”他说道：“所有周围的人们”。
第三节开始的时候，巴蒂尔的画面出现在现场高高悬挂的大屏幕上，闪现着一个个精彩镜头以及激励观众提高气氛的场面。纵观全场比赛，巴蒂尔比其他任何球员对此都更为精通：取悦众人，赞美当地的宝石商人，发表公共服务演讲，激励现场观众为主队加油等等。当我向火箭队一个工作人员提及：巴蒂尔可以比屏幕上放的做得更全面，这位仁兄说道：“或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位愿意这么做的球星”。
下半场我一直萨姆·辛吉待在一起，他在火箭队管理层中身兼篮球运营副总裁以及篮球分析师两个职位。两队比分一直焦灼，科比手感持续渣化，任何一队都无法取得较大部分领先，辛吉看球时的反应比赛事更为值得注意，很快他就显示出希望火箭队拿下比赛的愿望。他比现场球迷对赛场上的细节反应更为强烈。
“比起现在发生些什么，我更关心原本该发生些什么”拥有斯坦福大学MBA学位的辛吉说道。他解释道：例行常规赛的胜负跟两队最终比分的总和存在小几率的因果关系。联盟中的球队场均可以拿到将近100分，但2/3的比赛的胜负差都在6分之内－也就是说2-3球的差距。对他而言，这个统计数据的影响在于需要提高球场上每一个细节的重视。湖人队此前三分命中率只有29%的小前锋阿里扎命中了一记高难度的三分，现场观众发出一阵叹息，辛吉则激动地快发狂了。“那就是阿里扎的投篮风格，非常致命！”他说道：“因为这记出手进或不进全凭手感”。当看到科比切入上篮而不是选择勉强跳投时，他说道：“这类选择可以增加3/8分，积少易成多”。
在辛吉的概率经验的指引下，我们着重观察了巴蒂尔和科比的针锋相对。从他的立场而言，到现在为止巴蒂尔做得相当不错。“对位大多数球员时，巴蒂尔的防守都可以针对性的将对手从手感好的区域逼迫到手感差的区域，但对位科比时更像遇到一位顶级杀手。唯一的疑问是，你想要选择哪种方式阵亡？”只是火箭队还顽强地支撑着，巴蒂尔又一次将大杀器科比的破坏效率降低了很多。老天也很戏剧性，今晚对手很多投丢的球，都掉到了数据统计几率小的区域。眼瞅着科比又命中了一记18英尺的跳投，辛吉叹道：“我们能做到的，也只能这样了，尽量压迫性地将他逼到效率较低的区域”。突然间，湖人队以97-95取得了两分领先，比赛时间还剩下3分多钟，湖人队中有人叫了暂停。“我们的策略奏效了”辛吉欣喜地说道：“接下来发生些什么完全是随机的”。
联盟最佳战绩的球队今晚被独立支撑球队的姚明和一群角色球员逼到了边缘一线。过了半晌，我抬头看了下头顶的记分牌： 科比30分，巴蒂尔0分。
辛吉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我知道数据确实很难看”他笑着说：“如果巴蒂尔不上场，我们最终12分落败（第一次交锋，湖人大逆转）。无论现在两队发生些什么，我们的教练组都不会再对巴蒂尔苛求些什么”。
篮球数据统计规律中有一条如下：如果一支球队在比赛结束前领先的分数大于剩下的时间数（分钟），就有80％的几率拿下比赛。如果你的球队在第四节过半的时候落后超过6分，并且球队积极主动力争跟时间赛跑，只有不到20％的几率己队会输掉比赛。假如你输了，也会是一场表现相当出彩的惜败。今晚的比赛相当焦灼，双方的领先都不适合以上的规律。但彼时暂停后，火箭队的球员信心暴涨。第四节还剩下2分27秒，湖人队以99:95四分领先，并掌控球权，皮球很快传到了科比手中，巴蒂尔将他的行进路线往左路压迫到姚明的防守区域。科比运球后用最好的方式调整后起跳，球越过巴蒂尔的防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是一记超远的两分投篮，还是在运球往左边推进过程中起跳，科比的投篮砸框而出。火箭队快速反击，阿尔斯通冲进禁区上篮得到两分。99:97，时间还剩下1分13秒。湖人队再次投篮不中，阿尔斯通抓下篮板在59秒的时候主动叫了暂停。
不管火箭队在这次暂停中布置了什么，显然是一个错误的计划。一个内传内传球后，皮球刚触碰到兰德里就被湖人队拍掉。球被拍走后，双方球员拼抢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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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球员拼抢的区域外围，巴蒂尔静静地伫立。当他意识到这次宝贵的球权很有可能被队友控制时，巴蒂尔提前一步快速跑位到左侧底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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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角的三分球是NBA中最独特最有效率的投篮。火箭队的对手是否跟他们一般对比赛的细节深入分析，可以从对底角三分的策略初见端倪。这个聪明的对手在这场比赛中命中了不少底角三分，并且阻止对手用同样的方式取分。在职业篮球领域，球队能够计划的也仅限于此了。然而，在街球领域这样的场面可不会多见。火箭队的先发控位阿尔斯通在街球历史上最伟大的传奇，绰号Skip 2 My Lou(穿越你的灵魂)，是在纽约街球圣地洛克公园比赛中表演一个精妙的动作后球迷们赠予的雅号。“肖恩一定无法在街球届出头，因为球迷不喜欢看他的比赛风格”阿尔斯通在比赛曾前对我说：“街球场上的球员最好能经常表演精妙动作吸引观众眼球，引起他们欢呼，因为没人会关注某人是否制造了对手一个进攻犯规”。
在这一瞬间，火箭队的进攻已经破碎了，阿尔斯通没有处在通常的站位上，他在中线附近等待球权。湖人的防守也已经支离破碎，没有球员留守在自己的防守区域。场上唯一一个清楚自己应该在正确位置（处在倒出的空位上，即那个场上最高效的投篮点）的球员是巴蒂尔。当总经理达里尔·莫雷谈及篮球智商时，曾引用过一句话：篮球智商就是时刻清楚自己应该在的位置。此刻的巴蒂尔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阿尔斯通甩出一记长传将球传给底角的巴蒂尔，巴蒂尔果断得起跳投出这记三分，清脆的刷网声。
火箭队以100－99反超湖人。
43... ...42... ...41... ...
这一记关键三分，让火箭队拿下这场比赛的几率从19.2%飙升到72.6%。随着计算技术的进步，相信有那么一天会有高人能够计算出在关键阶段现场球迷的鼓噪声跟焦灼比赛胜负的关联，而此刻，现场球迷的高涨热情都快把顶篷掀翻了，这显然是丰田中心史上噪音分贝最高的时刻。科比在中场接球，貌似闲散地运球推进，一边阅读着对手防守阵营中的漏洞。这是属于他的时刻，伟大球员存在价值就在于此，所有人都知道科比此时会选择自己出手，事实正是如此！在球场的另一边，火箭队员已经将巴蒂尔刚才的投篮抛到脑后，摒息凝神地注视着科比接下来的表演。
33... ...32... ...31... ...
此前31投仅12中的科比启动脚步向右侧奔袭，来到罚球圈中心。巴蒂尔挡住了他的推进路线，科比将球回传给了身处射程以外的费舍尔。
39... ...29... ...
巴蒂尔跟其他队友一样认定比赛的胜负还会重新掌握在科比手中。他将球回传，肯定是想换个位置重新控制球权。果然，科比抽身到左侧三分线外4英尺的位置，此刻距离篮筐将近30英尺。
28... ...
科比接到回传球，往前推进到距离篮筐27.4英尺的位置，很快发现巴蒂尔的身躯和高高扬起的手掌挡在投篮路线中间。自从2002-03赛季以来，科比已经在第4节关键阶段距离篮筐26.75英尺以外的地方出手513次之多，但投失了其中86.3％的出手。一年多以前，在湖人对阵骑士的比赛最后阶段，正是因为科比错失了一记28.4英尺的远投，最终湖人不得不吞下失利的苦果。三天之前在奥兰多，科比错失了一记28.4英尺的三分球，从而失去了在最后阶段扳平比分的机会。即便这次投篮对手能否命中，巴蒂尔也已经竭尽所能。
皮球划过防守者的指尖飞向篮筐... ...巴蒂尔回过头看到球正中网心之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在那个重要的瞬间，他的眼光中带着困惑带着祈祷，却最终化成失望。巴蒂尔苦涩地笑了，在他祈祷的瞬间胜利已然悄然而过，此时，最终的胜负已经超越了他的控制范围。
喇叭里传来声音：[毕业于篮坛名校杜克大学... ...身高6英尺8英寸的前锋... ...]
巴蒂尔在采访中比较认同这样的观点：这份工作让他变得有些冷酷。“日复一日，都是同样的戏码”他说道，看台上18557名原本饱含着激情的球迷也会变得索然无味。“好比你每晚都吃着山珍海味，总有一天会完全腻味”他补充道。
对他而言，当现场播音员报出自己挚爱母校的大名，当观众潮涌般的欢呼声响起的时刻是他最为享受的瞬间，这也意味着赛前热身到开场介绍之间通常用于跟队友嬉闹以及与对方球员闲聊的11分钟已经熬过去，激烈的战斗即将打响。在赛前的那一小段时间内，双方队员会略带夸张的跟不熟的球员开着玩笑。“我很讨厌不得不在球场上浪费那些宝贵的时间”他说道：“以前我也曾尝试跟对方沟通，但我很快发现几乎没人喜欢跟我交谈”。即使有时也有机会遇到自己熟识相交不错的朋友，但他还是宁愿在这段时间悄悄地躲回更衣室。
他就是肖恩·巴蒂尔！
有时候，看到蜂拥至休斯敦丰田中心的热情球迷，巴蒂尔会跳到姚明这位中国大个子的背上，疏解赛前的压力。终于，属于他的战斗即将打响，巴蒂尔又变回那个冷静细致的比赛阅读者。
NBA常规赛历程中的比赛，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对付过去的。在昨天的采访中，巴蒂尔告诉我他已经记不起三天前的对手是谁了。一分钟之后，他恍然大悟道：“噢，是尼克斯队！我们那晚打的是尼克斯”。今晚是一月份一场普通的周三比赛，但又注定有些不同。因为今晚火箭队将要面对的是老牌劲旅洛杉矶湖人队，防守科比的重任毫无疑问再次落在巴蒂尔头上，这是一个巴蒂尔认为最难防守的队员。球队管理层和巴蒂尔本人对于这样的局面都不陌生。“我确信科比已经做好了击溃巴蒂尔防守的准备”总经理莫雷告诉我说：“因为媒体一再得吹捧上一次两队交锋时，肖恩的防守如何地将科比冻结”。两队上一次相遇要追溯到2008年3月16日，当时火箭队势如破竹地击败湖人队完成睥睨群雄的22连胜，这也是NBA历史上第二长的连胜记录。那场比赛吸引了美国国内庞大的电视观众，他们也目睹了科比惨淡了47分钟上场时间（低迷地33投11中，只拿下24分）。“很多球迷见证了那一幕”莫雷说道：“也就是说很多火箭球迷看到湖人队的王牌在那场比赛的严密防守中苦苦挣扎。他们等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终于第一次得偿所愿”。作为球队的防守尖兵，巴蒂尔还要看防联盟最具破坏力的其他攻击性武器们（勒布朗·詹姆斯、克里斯·保罗、皮尔斯等）。通常情况下，他都能达成使命，不是完全冻结，也起码让对手的表现低于平均水准。这一切的发生往往润物细无声，乃至于几乎没有人意识到是他在场上究竟做了些什么。
上个赛季，为了吸引球迷对于巴蒂尔防守的关注，火箭队公关部派人到对手的更衣室打探巴蒂尔超级看防下对手们的窘迫。问题诸如此类：“为什么今晚你的表现这么差？”“巴蒂尔是不是打断了你的比赛节奏？” 巴蒂尔的陈述如下：“他们通常会说今晚状态不佳。当然他们会认为我的防守是原因之一。”他同时认为有些球员期盼可以再次对位，“其实，没人会害怕被我防守”他说道。总经理莫雷对此表示赞同：“肖恩说得没错，原因有如下两点：1. 这些球员不认为有谁能够冻结他们，2. 对于巴蒂尔的防守，他们通常嗤之以鼻。这些球员都认为巴蒂尔的防守名不副实。” 当比赛开始前，巴蒂尔被现场解说员介绍给球迷时，阿莫德·拉沙德在NBA TV的赛前分析中说道：“巴蒂尔今晚会设法为科比制造些麻烦。” 另一位同行“大嘴”佩顿闻言后大笑道：“绝对不可能发生”，第三位解说克里斯·韦伯添油加醋道：“我想今晚科比的得分会过50，湖人队将以19分优势完胜对手”。
在早些时候Hoop Scoop杂志将巴蒂尔评选为全美最佳大学毕业生的第四名。当1997年从底特律乡村走读高中毕业时，他被授予了奈史密斯全美最佳高中生奖项。当2001年从杜克大学毕业时，他追平了史上个人大学篮球联赛131场胜利的纪录，同时夺得了那年的NCAA冠军，最终再次被授予奈史密斯全美最佳大学生奖项。2001年，巴蒂尔在首轮第6顺位被羸弱的孟菲斯灰熊队选中，这支可怜的球队当时困在NBA史上常规赛胜率倒数第一的屈辱中。于是乎，入队之后他马上从人们眼前消失了，即便他是这支平庸球队的领袖。在巴蒂尔入主灰熊第二年，原总经理被炒鱿鱼，伟大NBA传奇巨星Logo Man-杰里·韦斯特（NBA标志以他的侧面轮廓而成）接任球队。“韦斯特上任之后，他就想把我交易走”巴蒂尔说道。如果韦斯特的报价无人应答，那一定是因为巴蒂尔看上去价值有限（队内其他的先发乃至替补球员显然在天赋方面都比他强）。“他在当时是一个边缘球员”莫雷评价道。
在巴蒂尔的新秀年，孱弱的灰熊只取得23胜59负的糟糕战绩。在他加入球队的第三年，球队以50胜32的战绩闯入了西部季后赛，在巴蒂尔在灰熊队的最后三年，球队均成功杀入季后赛。在2006-07赛季开始之前，巴蒂尔被交易到了此前34胜48负的休斯敦火箭队。在加入火箭的第一个赛季，球队52胜30负，上赛季更是取得55胜27负的骄人战绩，并达成辉煌的22连胜，在NBA的历史上也只有1971-72赛季的洛杉矶湖人队曾取得的33连胜超过火箭队的这个纪录。要知道，由于伤病的困扰，火箭队22场连胜中的11场，队内两大核心姚明和麦蒂都不能同时上场。在火箭队连胜期间，巴蒂尔是全队上场时间最多的球员。在这一年中，巴蒂尔因手术去除脚踝中的骨刺后休阵了超过一半赛季，伤愈归队能有如此表现实属不易。这项数据也彰显了巴蒂尔在队中的重要性。“今年，拥有肖恩我们会是一支冠军之师，没有他，就没有火箭的坚韧”莫雷说。
我们有这样的篮球理念：一支由超级球星驱动的球队，最好有很多可以辅助的“功能性插件”，这类球员在NBA很多球队中都能获得尊敬。肖恩正是这样的球员，每支他效力过的球队，仿佛都拥有了赢球的法宝。
这种理念也正是莫雷的工作核心。在2005年，休斯敦火箭队老板亚历山大决定为沉沦中的球队聘用一位可以并乐意用另外一个角度审视比赛的总经理。“我们现在终于拿定了主意”亚历山大对我说道：“我们有计算机可以为球队分析数据，我想用一种积极的方式利用这些数据。聘用莫雷的初衷是因为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用非传统的角度审视这些球员。我认为我们当时打球的方式有问题”。
在20世纪90年代深深影响了职业棒球的发展，正是由于通过数据分析寻找新的更好的办法评估球员和战略方法的引进，此后，它又深深地影响了其他职业体育领域。不只是篮球和橄榄球，还有英式足球、英式橄榄球，据我所知还有斯诺克和飞镖运动，每一个领域都培养了一批不是把比赛当作任务，而是将比赛看作一个等待解决问题的人才。成果显示，除了那些小概率因素（譬如：詹姆斯命中压哨球，匹兹堡钢铁人队[美国职业橄榄球队]侥幸赢得了超级碗），任何比赛都可以通过数据分析出端倪。比赛存在着输赢的概率问题，好比职业扑克计牌器，正常玩家想要把牌局中的几率算得更机器一样精确很难，在能够操控这些规律之前，首先还是需要了解它。于是出现了新的数据统计，算出一些新的数据，并且执迷于通过数据衡量某位球员为球队取胜所作的细小事宜的影响力。从调查的实质而言，此类在职业篮球领域的深度剖析雷同于之前人们在棒球足球飞镖领域的探索。唯一的不同点在于，篮球这项运动更象人生。
当亚历山大这位华尔街的投资家在1993年买下火箭队的时候，他意识到篮球运动正在面临多项数据性的革新。与此同期，达里尔·莫雷还在西北大学就读，心中一边揣摩着如何才能在职业运动领域得到一份工作，一边思忖着进入商业学校继续进修。当时的莫雷身材高大并且曾经在高中篮球队打过球，但他的身上会发出一种古怪的难闻气味。“很多人会尝试将这种气味掩盖”他说道：“但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在大三的时候，莫雷受困于著名作家比尔·詹姆斯的棒球著作（揭露现今职业运动领域的剧变），最终幡然醒悟后发觉自己人生的第一目标其实是想将比尔·詹姆斯的法则运用到实践。抱着这份雄心，他将精力投入到传统的学院生涯研究中，最终考入了麻省理工学院的斯隆管理分院。在那里他选择了成为企业家的人生之路，不只是因为他想成为企业家，也是因为他想通了自己想要获得运营一支职业运动球队的唯一途径是拥有自己的球队，而要想具备充足的资金购买一支球队的唯一办法是做成一番大事业。“这是我在90年代的想法，当时还没有受到西奥的影响”莫雷说道，他提到的西奥·爱普斯坦是波士顿红袜队（美国职棒劲旅）具有统计学思维的总经理。“桑迪·艾尔德森是一位统计学领域的先锋，但当时没人能够理解他”莫雷补充道，这位艾尔德森是奥克兰运动者队的总经理，他也受到了比尔·詹姆斯理论的熏陶，立志在职业棒球领域揭开数据分析的新纪元。“因此，当时的我断定发财致富是唯一进入职业领域的途径”莫雷说道。除了想要获得一支职业体育球队需要有大量的资金，莫雷对钱其实没有特别的兴趣。
事实证明，他并没毕业获得大量的财富也可以达成梦想。当莫雷从商学院毕业之后，他得以在一家名叫帕台农的商业咨询公司任职。在2001年的时候，当时的他在一个竞标中建议一家财团购买红袜队。虽然项目失败，但有另一家相关财团涌出并买下了波士顿红袜，同时他们聘用莫雷以对企业进行重组。除了寻找确定预定票价的方法，莫雷在任职期间还认识了另一位试图寻找新方法以评价篮球运动员价值的总经理。波士顿红袜队改良顺利，火箭队的老板也耳闻了这位年仅33岁叫莫雷的年轻人的才华，他不正是自己苦苦寻找可以用新的角度甚至比赛的人才吗？于是亚历山大聘用莫雷对休斯敦火箭队进行改制。
当莫总接受火箭队的时候，眼前是一份臃肿的球队薪水目录（已经超越NBA薪金总额，奢侈税是难免了）。接下来的若干年，火箭队内有两位超级巨星：麦迪和姚明。莫雷需要找到合适的方法在不花一分钱的情况下提升球队实力。“我们的薪金无法再负担第三位超级明星”他说道：“所以我们致力于寻找一些能力被低估的非超级明星。” “那是NBA的稀缺资源”他说道：“我说的是被低估的球员而不是成名的巨星”。在将NBA中实力中等的球员进行全面筛选，得出了一个15人的名单，在这份名单的前几位是一位孟菲斯灰熊队的小前锋－肖恩·巴蒂尔。这份名单甚至让钦点莫雷的火箭老板都非常困惑。“据我所知，很显然巴蒂尔的数据并不出色呀，他得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了，因为我看不到他身上的价值”。
亚历山大的困惑是有道理的。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明眼人都能发现巴蒂尔在球队中的表现并没有什么闪光点。他的常规数据平淡无奇，得分能力有限，篮板有限，盖帽有限，抢断和助攻也乏善可陈。这样的“庸才”竟然在这份名单的顶部？ 想让他在关键时候接球跳投得分显然不是他的能力所能达到的程度。“数据显示他的进攻能力确实有限”莫雷解释道：“但因为他可以防好投出关键球的进攻球员，对手想要创造一个进攻机会真的很难。诚然，肖恩无法自己创造进攻机会，他需要空位才能出手。”有趣的是莫雷给我看了几个有限的片断显示巴蒂尔在没有空位下也能投篮得分。当他面对劣等的防守者时，巴蒂尔也可以靠着他转身命中跳勾。“说老实话，这可能是他唯一的进攻手段了”莫雷说：“但是，你也得肯定他的假动作投篮能力”。确实，巴蒂尔在比赛中面对防守者时也会有几次假动作之后的投篮。“这是因为他担心投篮被冒了”因为他的弱点在于身体素质有限，或者如莫雷所说：“他运球能力有限，他的身体反应不够快，控制身体技巧有限。”
在比赛中明显的弱点以及几乎难得一见的力量合而为一，导致巴蒂尔的比赛变得有些怪异。
当他上场后，肖恩·巴蒂尔总能让自己球队的表现如虎添翼，而让对手恶劣表现雪上加霜。他虽然没有能力抓下海量的篮板，但却拥有一种帮助队友抢好篮板的神奇力量。他的投篮不多，但每次出手几乎都是效率奇高的命中。他还掌握某种可以将球传到最佳手感球员手中的诀窍，而且他很少失误。在防守端，虽然他例行公事般地防守联盟最佳的得分手们，但效果总是显著对手的命中率总是明显下降。同时他还有提升队友防守效率的功效，据莫雷猜测经常会用某些精细的方式帮助自己的队友。“我叫他Lego（垒高拼装玩具）”莫雷说：“当他在场上的时候，所有的板块都开始完美的融合成一体。任何先天能力除外的方面，肖恩总能引领球队走向胜利，他在这方面能力相当出众。我敢打赌他能够在每个群体中都百分百的发挥功效”。
莫雷也主意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拒绝透露这种已经开始显示职业篮球队员真实价值的信息，火箭队也发现了这点。他愿意透露的是篮球场上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正确的衡量各个要素。每支篮球队中的先发五虎的能量远比简单将个人数据相加来得强大，火箭队投入了很多精力旨在揭开这种存在于球队内部的神秘的交互作用谜团。要达成这个目标，他们需要引入一些传统篮球领域从未应用过的东西：统计学。长久以来，职业篮球历史上只研究那些不是很重要但是很容易获取的数据：得分、篮板、助攻、抢断、盖帽，其实这些数据并不能真实反应比赛中的能力。“有人引进了得分表”莫雷说：“但首先球员需要出手才会有得分”。一个球员在场上得了多少分并不能完全显示他对球队的帮助程度。又比如：如果你想要衡量一名球员在场上的篮板能力，除了了解他抢到的篮板数目，还必须深究当队友迷失投篮篮球掉入该球员的防守区域时，他如何帮助队友得到篮板。
在个人利害和球队利益之间，球场上存在着张力，尤其是在职业篮球领域。比赛中不断会有因素诱使在场的球员做一些并不会让团队获益的事情。在篮球场上，很难让队员牺牲自己的数据而去帮助球队。棒球更像是盛大体育领域的一场化装舞会，因为在场上选择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也就是选择了最利于球队的。橄榄球的教练往往会对接球者严加控制，因为过于自私会弄巧成拙。某些著名的貌似自私的队员（以达拉斯牛仔队的接球手特雷尔·欧文斯为例）在找到合适的传球机会时就不会再自私的占着球了。
在篮球场上，这类问题尤其严重。在比赛过程中，球员时刻都面对着抉择，是将个人数据最大化呢？还是牺牲自己帮助球队拿下胜利？ 这类抉择非常的复杂，因为创造出良机的球员往往要将机会让给别的队友。
在不必要的时候勉强出手是最最明显的例子。作为组织后卫，当他面临一个空位投篮时可能会将球传给队友以刷助攻数据。这样的场景屡见不鲜，当他快速推进到前场可以直接上篮取分时，他会将球传给跟进的队友，队友往往会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结束进攻，然而，得到两分的可能性却因为时机的延误而有所下降。“助攻的数据对于一位组织后卫而言比得分更有价值”莫雷说道。再说说盖帽，往往看上去让人血脉贲张，但是除非你最后能将球控制在自己手里，否则对于球队的帮助非常有限。有些球员非常喜欢将球狠狠地拍到场外很远处，但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因为对手仍然掌握着球权。穆托姆伯，这位火箭队42岁的替补中锋以盖帽能力出众闻名遐迩。“他在盖帽后帮助己队掳获球权的能力是联盟最好的”谈到穆大叔的无私时莫雷如此说道。“但是... ...即使是穆托姆伯身上夜游自私的因素。原因正在于他著名的盖帽后摇手指的动作”莫雷补充道。摇手指过程如下：大叔盖帽成功，抓住皮球，左右将球握住靠着屁股，右手冲着对手大摇食指：别在我的地盘撒野！“但如果他没能在盖帽后掌握球权呢？”穆雷说：“他就没办法倒出空来摇手指了，而他很喜欢摇。”如果大叔没有长时间掌握球权以便摇手指，球队当然会获益更多。“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冲他喊：暂停，暂停！然后再摇！”
我问莫雷：那么，有没有哪项数据在球员受益的同时又不会损害到团队的利益呢？他深思后回答道：“进攻篮板”，我反问道：“但是那也有可能对球队产生反作用，如果这位球员的任务是回防的话”。现在还没有一项数据可以通过球员的表现累及数值来判定他是否一个自私球员。“当谈到合同激励时，我们对此会深入的分析”他说道：“我们不想看到某位球员作出有损团队利益的事”。 有趣的是在篮球运动中很容易分辨。“他们只需要做球队对于他们的目标，并使其最大化”他大笑道：“现在球员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很多球队开始考虑得更完善了，处于薪水考虑他们需要三思而后行”。
在看了巴蒂尔两个半赛季之后，莫雷认为他是一个例外：这是我见过的最不寻常的最无私的篮球运动员。巴蒂尔就是分析家眼中那位可以全方位帮助球队，在个人利益和球队利益上拿捏最准确的球员。“听说我们的上一位教练将他拉进会议室跟他说多出手”莫雷说：“我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上赛季，当火箭和马刺对阵时，巴蒂尔看防的是对方最危险的得分手－吉诺比利。吉诺比利是板凳上的替补，所以他的上场时间跟巴蒂尔的刚好错开。于是巴蒂尔主动跟阿德尔曼教练请命希望将自己放在板凳上，保证跟吉诺比利一起上场。“在NBA没有球员会那么做”莫雷说：“没人会主动让出先发就为了盯防对方的头号得分手”。
火箭队的管理层一个出名的数据统计项是所谓的“球场效应正负值”，用以衡量当某位球员上场时，其他队友的表现起伏。诚然，这种统计方式难以完美：如果上场的球员，跟四位最好的球员一起，这位球员的正负值想不高都难，跟他的球场表现关联很少。莫雷说自己的管理团队可以判定这些潜在的因素（虽然他对于如何做到三缄其口），如此这项统计就能正确衡量一位球员上场的效率值了。某位好球员的数值为 ＋3，含义如下：当他在场时，球队比对手每场多得3分。在纳什最为风光的赛季，这位超级巨星的数值为 ＋14.5。在跟湖人对阵时，巴蒂尔的数值是 ＋10，这样的表现可以媲美“魔兽”霍华德 和 加内特这样的全明星了。他的职业生涯平均数为＋6，“＋6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莫雷说：“对球队的影响就像取得41胜和60胜那么明显”。上赛季其他＋6的球员如下：文斯·卡特、卡梅隆·安东尼、麦迪。
当火箭对阵湖人比赛开始前，莫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通道边上，这个位置距离火箭的板凳席9排座位远。今晚的几率不妙。火箭队中先发大将（麦迪）缺阵，火力四射的阿泰也身着西装坐在场边，反观湖人的先发，个个耀眼。火箭场上唯一的知名巨星只有姚明，在他跳球成功之后，巴蒂尔抓稳皮球，战斗正式打响。
在火箭队交易到巴蒂尔之前，管理层显然研究过他的价值。他们深知他在场上高效的每个细节，也深知他降低对手效率的能力。譬如：他们知道巴蒂尔防守的球员可能突然失去投篮感觉，但他们不知道原因何在。莫雷也认识到巴蒂尔的功用，但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何。在参加了两百多场火箭比赛之后，他是盯防湖人王牌的最佳人选。同时他指出，相较抓下篮板，巴蒂尔更愿意将球点给队友。如果对位的球员篮板能力不佳，当皮球还在空中时，巴蒂尔会甩开自己盯防的球员，而将对方最好的篮板手挡在身后。“好好观察他吧”一位火箭队分析人士赛前对我说：“当投篮弧线上升的时候，巴蒂尔就会死死缠住加索尔”（加索尔经常客串湖人队的中锋）。在防守端，巴蒂尔也最大限度地增加了科比投篮的难度和不适。在科比还没有调整好起跳投篮之前，他有一个将球从胯部抬起的动作，巴蒂尔眼疾手快拍到了篮球。“仔细研究他的比赛”莫雷说道：“你会发现他所有的事，就是时刻横亘在进攻队员的面前，当对手投篮时，用手遮住他的视线。”
人们经常评论科比，说他的比赛无懈可击，其实言过其实。在比赛开始之前，巴蒂尔会得到球队特意为他做得赛前分析。“他是唯一一个拿到数据单的球员”莫雷说：“我们将表格交给他，留下他静静地思考。球员们就像高尔夫选手，在他们思考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断他们”。表格上的数据列举出了科比在球场的不同位置面对不同程度的防守压力时迥异的投篮命中率。还罗列了当队友为他挡人时，命中率如何；当他挡拆接球出手命中如何；跑位接球投篮命中率如何等等。当巴蒂尔需要对位超级球星时，这些数据分析让他获益良多。
譬如：数据显示当AI进攻落位在右侧时，他是联盟最高效的得分手之一。而当他身处前场左侧，往往会拖累球队。金州勇士队的小前锋史蒂芬·杰克逊则更为怪异。“数据显示，他在右侧表现更佳，但杰克逊却常常喜欢往左侧跑位，几率比落为右侧大一倍”巴蒂尔说道。马刺队的吉诺比利是个怪才，他的进攻位置没有不平衡的点，防守这样的球员没有空子可钻。不论左边右边乃至任何一点，他在运球后跳投或者接球后投篮同样高效。
科比的情况与众不同，他几乎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比其他球员强，但他在场上的投篮点中，也有一些几乎无法帮到球队的位置。当他选择上篮时，从篮筐左侧与右侧的几率几乎持平，但当他从左侧上篮时，效率略有下降。当他接球之后直接选择出手，命中率比运球后投篮高。当他挤进进去或者在罚球线附近杀伤力惊人，在禁区和罚球线以外则稍微逊色些。“最坏的事情就是送他上罚球线”巴蒂尔说道。
这不是因为科比在罚球线上稳定高效的罚球命中率，而是如莫雷所说：“犯规是防守过程中最坏的结果”。与火箭队有相同理念的球队，也会这么想“控制出手，杜绝犯规”。从火箭队数据分析的结果看，最理想的方式就是逼迫科比向左侧运球，然后选择18英尺外的跳投。如果球队能做到这样，今晚的防守表现应该可以令人满意了。“如果他出手40次得到40分，我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巴蒂尔说：“我的任务不是阻止他得分，而是尽可能的降低他的得分效率”。统计表中还是不能把所有科比的出手点命中率都涵盖在内，但最好还是能够全部包含。
火箭队坚持让巴蒂尔防守科比的原因在于他们相信这位防守悍将可以诱使对手在最低效的区域出手。效果是惊人的：当巴蒂尔防守科比时，比其他任何人防守他，都更能阻绝他在进攻端对球队的加成作用。当科比在比赛中对位巴蒂尔时，湖人队的整体进攻往往比科比的状态还要低迷。“当科比在场时，湖人的进攻本该更加出色”莫雷说：“但如果让肖恩防守他，则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位被莫雷此前描述为“NBA边缘球员”的白人，不仅能够防守NBA史上最出色的（同时也是最聪明的）进攻武器，而且还能让他的进攻选择损害到球队的整体利益。
如果以上的这些你完全无法理解，你不太可能仅看比赛就领悟其中的要点。科比的速度比巴蒂尔更快，所以后者只能满场追着他，大致如此。通常科比的出手时机会提早，但是无论身在何处他的表现还是会相当不错。在防守端，巴蒂尔与队友的主动沟通细节比任何人都要多，这一点仅从数据统计上是完全无法看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在比赛前一个小时中吸收数据要点后，他在场上会时刻提醒自己出现在适当的位置，采取合适的防守角度。他的站位如此精确，好像脚底下有漩涡将他的位置摆正。“数据跟我脑海中的防守直觉辩证统一”巴蒂尔说：“但当出现疑问时，我会偏更向于数据给我的指示作用，因为他们不会‘说谎’”。当数据和直觉符合，就会产生直接效果。“虽然会有细微的差别”莫雷说：“但还是能起到很好的指示作用。如果你只有直觉而没有确切的数据依托，你还是会想把它付诸实践。但最后的结果不确定性会更强。”
理解了这些概率事件之后，巴蒂尔就能在有明确指导方向的前提下调整自己的防守策略。他会全身心的投入到比赛当中，坚决贯彻哪怕对手在某些时候表现超常。这是一种临界状态，因为不论在篮球或者其他运动中，对手总会有热得发烫的时候，巴蒂尔不会因为对手暂时的火爆而摒弃此前的指导方向。只有在对阵湖人的比赛中，当我们比较了有效策略和无效策略的异同之后，才能够管中窥豹略见一斑。
那更能体现出概率统计的成果。在距离篮筐10英尺的位置，科比背对篮接球，巴蒂尔贴身顶着他，科比后撤一步投出一记12英尺的跳投，篮球砸在篮圈前沿不中。早些时候，当巴蒂尔舒服地坐在板凳席时，他看到自己的队友布伦特·巴里处在类似的位置贴身防守科比，但后者投中了一记6英尺的跳投还造成了犯规。这是一个例外：通常而言，不可能每次都奏效。你无法简单的从比赛中科比在两个不同位置出手就发现规律，甚至在巴蒂尔用手遮住科比视线时，也不是每次都有效。你能发现的只是记分牌上的数据，当秒针走到上半场结束的阶段，双方战成54平，科比只得到16分。
但他用了20次出手才得到这些分数，于是科比开始向裁判抱怨。科比的抱怨是NBA史上出名的。正如某位职棒联盟的球员曾经在慢镜头中给我展示纽约扬基队三垒手艾里克斯·罗德里格斯击球动作一样，回望背后的接球手是否伸手就绪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违反棒球的规则，但确是有效的小动作。一位击球手通过这一个细节可以发现投球手的瞄准区域。A-Rod作为棒球史上最佳的击球手，在正确的时机在不扭头的情况下通过眼珠的转动，让眼角余光去读取这一细节，实在是非常高明的艺术！好比一个百万富翁能快速发现一些琐碎而可疑的扣除额以增加他的捐税收入。然后我意识到：正是这种本能反应让A-Rod成为了明星中的超级巨星。科比也有这种本能。今晚他向裁判抱怨巴蒂尔经常抓住自己的球衣，巴蒂尔经常在隐蔽的角度推搡，巴蒂尔正在玷污职业球员的善良情操。在半场快结束的时候，巴蒂尔将某位裁判拉到一边对他说：“我们都很清楚我的防守算很干净了，但科比还是时不时就会抱怨。别被他迷惑了”。几个回合之后，由于进攻没有要到犯规，科比猛力掷球，并向裁判大声喊叫，结果吃到了一个技术犯规。
之后不久，半场结束前，巴蒂尔尝试了一次小小的自私行径。火箭队的管理层极少抓到缜密的巴蒂尔也会有这样的错误选择：在第二节的最后几秒时间，发现巴蒂尔在对方的半场靠近中线的位置伫立，而没有选择在那个区域出手远投，虽然那是一个难度极大的投篮区域，但也不是没有得分的可能。他没有选择出手，浪费了一次投篮机会，若干秒之后，中场哨声响起。莫雷只能想出一种解释：这记投篮很可能会降低巴蒂尔的投篮命中率。“我对他说我们不会在球队数据里计入这次投篮不中”莫雷说：“我想睿智的肖恩一定明白了我的意思，下次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在这个晚上，中场结束前的几秒，巴蒂尔缓缓地移动等待哨声响起，然后放下球疾跑进球队更衣室，没有选择一次简单的投篮。
1996年一位名叫丹·威泽尔的《篮球时代》年轻记者发现了这个题材，一位人生的高中时代光辉闪耀的篮球选手假如最终被盛极一时的全美名校录取想必是非常难得的经历。他挑中了肖恩·巴蒂尔，接着花了5个月时间追踪他，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我报道高中篮球已经八个年头了，采访过成百上千的孩子们，都是全美一些单纯又卓越的高中篮球人才”威泽尔说道：“公众感知他们都是些蛮横之徒，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中的很多人心地都非常善良，其中一些非常非常聪明。科比很聪慧，勒布朗性情欢快，但我此前从未接触过象巴蒂尔这样特别的篮球运动员”。
威泽尔观察着这位孩子被各式各样的大学录取书淹没，但他却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这个复杂的抉择。巴蒂尔将自己未来的抉择缩小到了六所大学：肯塔基、堪萨斯、北卡罗来纳、杜克、密歇根以及密歇根州大，并且很有礼貌的拒绝了其他学校。接着他进一步缩小选择范围，剔除了初选中可能会干扰他的学业的学校。他的G.P.A（年级平均分数）高达3.96，小小年纪就可以泰然自若的在底特律乡村走读学校拿下校长杯辩论赛的冠军。他答应每位主教练可以在每周跟他电话语聊15分钟，而这些慧眼识英的主教练基本来自全美篮球名校，或者长期负责招募工作，但是众人巧舌如簧的游说都没能改变巴蒂尔的初衷。肯塔基大学的主教练里克·皮迪诺刚刚率领球队拿下全国冠军，他在巴蒂尔的约定时间之外打了一个电话，结果后者竟然直接将肯塔基从名单中剔除了。“是什么样的17岁男孩可以做到如此铁石心肠？”威泽尔问道：“这个17岁的毛头小子实在是太有想法了，现实地有些虚假。”
尚处青少年时期的巴蒂尔，已经具备了与年龄不相符的精明强干。当他决定自己加盟学校后，发觉另外一位远在纽约皮科斯基尔的优秀大前锋（埃尔顿·布兰德）非常有才，于是他在电话中邀请他一道加盟杜克大学。（布兰德现在效力于费城76人队）“我想巴蒂尔可能会成为第一位黑人总统”威泽尔说道：“他在奥巴马上任之前就具备了总统的才华”。
7月份的时候，我们坐在底特律乡村走读学校的图书馆一同观看巴蒂尔在08年3月份对阵科比的湖人队时的精彩表现，在闲聊时他非常高兴地谈到了奥巴马，并告诉我，他读过所有奥巴马撰写的书。（“美国历史上第一位肯定比第二位伟大得多”他说道。）他告诉我其实很讨厌观看自己的比赛，接着他身体力行拒绝再看这场比赛。接着我尝试描述比赛中的精彩镜头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他则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我指着比赛中他的飘逸步伐，他指着看台上一位身着他的球衣的年轻女孩。（“很少能看到漂亮女孩穿着巴蒂尔的球衣”他说道：“通常都是12岁及以下或者60岁以上的球迷，这是我的统计经验。”）当我提到他在比赛中科比投篮时的经典遮掩动作时，他提起了旧时的高中图书馆，“我曾经每天上课前都坚持到这儿来呢”巴蒂尔说。他将我对这场比赛浓浓的兴趣看成了缺乏想像力，对此我很肯定。“我用那样的方式打球已经7年了”巴蒂尔说：“但大家想谈论的似乎只有这场比赛，这很讽刺，好像是在说‘喔，他原来还能防守啊？’”。确实，他兢兢业业的比赛，这么说的原因除了看录像很闷之外，还有他不关心自己曾经表现的原因。他不指望依靠一场比赛去衡量自己的表现，只愿脚踏实地地去做。从某种意义上说，录音已经早在他的心中了。当我最终强迫他看一下的时候，镜头刚好是他拍掉了科比举起的球。“如果我有一天成为联盟总裁，我会将这个动作判作一次成功的盖帽”巴蒂尔说：“但他们觉得这根本不算盖帽，这也没什么，每年我都会重复这样的镜头至少30次”。
通过职业运动员一些无关紧要的统计例子，我开始明白其中的些些道理：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要想让他们告诉你一些意味深长的爆料一定要在别的地点，千万不要在那个球员被职业化训练回答问题的地方，否则会变得毫无意义。譬如：在更衣室对球员提问。起先，他是赤裸的，其次他被周围信任他的队友包围，措辞和分寸会很恰当。第二个原因是，儿时一些琐碎的往事可能对他们的职业生涯产生极大的影响。一个出色的击球手早在7岁的时候就已经对完美击球的技法了然于胸；一个四分位掷球前带有猛拉动作是因为模仿儿时父亲的出手。现在，在这个图书馆内，不远处就是体育馆，那个将他训练成篮球运动员的地方，巴蒂尔故地重游。一幕幕昨日重现的景象让他对4个月前和科比的激烈对位毫无兴趣，就像他不会对记忆中刚满12岁那天发生了什么感兴趣一样。
当巴蒂尔高一时来到这所学校，身高已经达到6英尺4英寸（1.93m），一年后长高到了6英尺7英寸（2.01m）。“快速窜升的身高起先让我有些困惑，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他说道：“我就是那种同学经常会开玩笑说‘快去查查他的出生证明’的人”。他也是学校里唯一一位父亲是黑人母亲是白人的“异类”。巧合的是，这所普通高中刚培养了一位全美高中球星－克里斯·韦伯。韦伯在高中时期连续三年拿下州冠军，并被评为年度全美最佳高中生。“克里斯是个大男孩”韦伯的高中篮球教练－科特·基纳说道：“每人都希望肖恩可以成为第二个韦伯，但他并不喜欢这种比较”。巴蒂尔从没听说过韦伯的名声，也不理解为什么周围人拿他俩作比较。当他后来到业余运动员联盟跟市中心其他年轻黑人一起打球时，他发现了自己相比韦伯的劣势。“巴蒂尔打球很软 或者 他不算是一个运动员”人们会这样说。他的高中篮球教练很清楚巴蒂尔从一个白人高中到AAU打球的困难所在。“我本来想传授他一些与之比赛的技巧”基纳说：“但收效甚微，好像在教一个古典舞者学习街舞步伐一般。我终于明白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巴蒂尔是典型的黑白混血儿，但是彼时的篮球运动中，要么全是黑人，或者届是白人。道理显而易见，比如许多在白人球队中的打球动作都彰显了巴蒂尔的性格（制造进攻犯规，无球时的拼抢等），但这些动作在锃亮的木地板上比在市中心的沥青场地上使用时舒适得多。在AAU联盟中为球队比赛远比在学校参赛困难得多。无论如何，市中心的孩子们会把巴蒂尔看成一个乡下来的打球太过干净的“白人”球员。而在乡下的常规比赛中，白人孩子们将他看成来自“黑人星球”的异客。“在马丁·路德·金纪念日，班里的同学会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这个另类，仿佛在说：嘿，我早该知道为什么他比我们利害，因为他的黑人呀！”巴蒂尔说：“在学校拍集体照的日子，每个白人同学都会得到一把梳子，而我得到的是‘锄头’”。当时的巴蒂尔或许有些窘迫和内向，或者正如他所说：“我在公共场合有些怯场，但当时我已经高二了，我正努力尝试融入集体”。于是乎，他被当成黑人世界里的白人，白人世界里的黑人，于是被隔离在两个群里之间。“此后，我在生活学习比赛中的不适正是出于这样的经历”他说道：“我开始将自己与周围人疏远，独自一人吃午餐，独自一人学习，甚至在比赛中有几分迷失自己”。
在比赛中迷失自己意思是开始融入比赛，融入比赛意味着全身心的投入让他体会不到种族间的隔阂。在高中时，巴蒂尔几乎是队内最佳球员，但他还是无法获得先发位置。“他在赛场上有时候会信心不足”基纳说道：“诚然，巴蒂尔的身上具备那种可以将队友能量激发的奇妙能力，但我还是要告诉他需要变得更加自信。在他高一那年我们唯一输掉的比赛，就是因为他面对高年级球员时无法打出自信”。即使当时他是队内最好的球员并且拥有无限开火权，他还是更喜欢帮助队友而不是表现自己。但其实他将野心、雄心甚至是表现欲与自身剥离是一个错误的抉择。当巴蒂尔讲述完这段不甚愉快的人生经历，他说道：“克里斯·韦伯拿下了三个州冠军、篮球先生奖以及奈史密斯奖。我也拿下了三次州冠军，篮球先生奖以及奈史密斯奖。当我高二的时候，所有别人认为我有能力做到的我都达成了。 ”
“他们是谁？”我问道。
“几乎所有人”他回答道。
“白人？”
“不”他说道：“所有周围的人们”。
第三节开始的时候，巴蒂尔的画面出现在现场高高悬挂的大屏幕上，闪现着一个个精彩镜头以及激励观众提高气氛的场面。纵观全场比赛，巴蒂尔比其他任何球员对此都更为精通：取悦众人，赞美当地的宝石商人，发表公共服务演讲，激励现场观众为主队加油等等。当我向火箭队一个工作人员提及：巴蒂尔可以比屏幕上放的做得更全面，这位仁兄说道：“或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位愿意这么做的球星”。
下半场我一直萨姆·辛吉待在一起，他在火箭队管理层中身兼篮球运营副总裁以及篮球分析师两个职位。两队比分一直焦灼，科比手感持续渣化，任何一队都无法取得较大部分领先，辛吉看球时的反应比赛事更为值得注意，很快他就显示出希望火箭队拿下比赛的愿望。他比现场球迷对赛场上的细节反应更为强烈。
“比起现在发生些什么，我更关心原本该发生些什么”拥有斯坦福大学MBA学位的辛吉说道。他解释道：例行常规赛的胜负跟两队最终比分的总和存在小几率的因果关系。联盟中的球队场均可以拿到将近100分，但2/3的比赛的胜负差都在6分之内－也就是说2-3球的差距。对他而言，这个统计数据的影响在于需要提高球场上每一个细节的重视。湖人队此前三分命中率只有29%的小前锋阿里扎命中了一记高难度的三分，现场观众发出一阵叹息，辛吉则激动地快发狂了。“那就是阿里扎的投篮风格，非常致命！”他说道：“因为这记出手进或不进全凭手感”。当看到科比切入上篮而不是选择勉强跳投时，他说道：“这类选择可以增加3/8分，积少易成多”。
在辛吉的概率经验的指引下，我们着重观察了巴蒂尔和科比的针锋相对。从他的立场而言，到现在为止巴蒂尔做得相当不错。“对位大多数球员时，巴蒂尔的防守都可以针对性的将对手从手感好的区域逼迫到手感差的区域，但对位科比时更像遇到一位顶级杀手。唯一的疑问是，你想要选择哪种方式阵亡？”只是火箭队还顽强地支撑着，巴蒂尔又一次将大杀器科比的破坏效率降低了很多。老天也很戏剧性，今晚对手很多投丢的球，都掉到了数据统计几率小的区域。眼瞅着科比又命中了一记18英尺的跳投，辛吉叹道：“我们能做到的，也只能这样了，尽量压迫性地将他逼到效率较低的区域”。突然间，湖人队以97-95取得了两分领先，比赛时间还剩下3分多钟，湖人队中有人叫了暂停。“我们的策略奏效了”辛吉欣喜地说道：“接下来发生些什么完全是随机的”。
联盟最佳战绩的球队今晚被独立支撑球队的姚明和一群角色球员逼到了边缘一线。过了半晌，我抬头看了下头顶的记分牌： 科比30分，巴蒂尔0分。
辛吉顺着我的视线瞥了一眼，“我知道数据确实很难看”他笑着说：“如果巴蒂尔不上场，我们最终12分落败（第一次交锋，湖人大逆转）。无论现在两队发生些什么，我们的教练组都不会再对巴蒂尔苛求些什么”。
篮球数据统计规律中有一条如下：如果一支球队在比赛结束前领先的分数大于剩下的时间数（分钟），就有80％的几率拿下比赛。如果你的球队在第四节过半的时候落后超过6分，并且球队积极主动力争跟时间赛跑，只有不到20％的几率己队会输掉比赛。假如你输了，也会是一场表现相当出彩的惜败。今晚的比赛相当焦灼，双方的领先都不适合以上的规律。但彼时暂停后，火箭队的球员信心暴涨。第四节还剩下2分27秒，湖人队以99:95四分领先，并掌控球权，皮球很快传到了科比手中，巴蒂尔将他的行进路线往左路压迫到姚明的防守区域。科比运球后用最好的方式调整后起跳，球越过巴蒂尔的防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是一记超远的两分投篮，还是在运球往左边推进过程中起跳，科比的投篮砸框而出。火箭队快速反击，阿尔斯通冲进禁区上篮得到两分。99:97，时间还剩下1分13秒。湖人队再次投篮不中，阿尔斯通抓下篮板在59秒的时候主动叫了暂停。
不管火箭队在这次暂停中布置了什么，显然是一个错误的计划。一个内传内传球后，皮球刚触碰到兰德里就被湖人队拍掉。球被拍走后，双方球员拼抢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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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球员拼抢的区域外围，巴蒂尔静静地伫立。当他意识到这次宝贵的球权很有可能被队友控制时，巴蒂尔提前一步快速跑位到左侧底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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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角的三分球是NBA中最独特最有效率的投篮。火箭队的对手是否跟他们一般对比赛的细节深入分析，可以从对底角三分的策略初见端倪。这个聪明的对手在这场比赛中命中了不少底角三分，并且阻止对手用同样的方式取分。在职业篮球领域，球队能够计划的也仅限于此了。然而，在街球领域这样的场面可不会多见。火箭队的先发控位阿尔斯通在街球历史上最伟大的传奇，绰号Skip 2 My Lou(穿越你的灵魂)，是在纽约街球圣地洛克公园比赛中表演一个精妙的动作后球迷们赠予的雅号。“肖恩一定无法在街球届出头，因为球迷不喜欢看他的比赛风格”阿尔斯通在比赛曾前对我说：“街球场上的球员最好能经常表演精妙动作吸引观众眼球，引起他们欢呼，因为没人会关注某人是否制造了对手一个进攻犯规”。
在这一瞬间，火箭队的进攻已经破碎了，阿尔斯通没有处在通常的站位上，他在中线附近等待球权。湖人的防守也已经支离破碎，没有球员留守在自己的防守区域。场上唯一一个清楚自己应该在正确位置（处在倒出的空位上，即那个场上最高效的投篮点）的球员是巴蒂尔。当总经理达里尔·莫雷谈及篮球智商时，曾引用过一句话：篮球智商就是时刻清楚自己应该在的位置。此刻的巴蒂尔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阿尔斯通甩出一记长传将球传给底角的巴蒂尔，巴蒂尔果断得起跳投出这记三分，清脆的刷网声。
火箭队以100－99反超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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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记关键三分，让火箭队拿下这场比赛的几率从19.2%飙升到72.6%。随着计算技术的进步，相信有那么一天会有高人能够计算出在关键阶段现场球迷的鼓噪声跟焦灼比赛胜负的关联，而此刻，现场球迷的高涨热情都快把顶篷掀翻了，这显然是丰田中心史上噪音分贝最高的时刻。科比在中场接球，貌似闲散地运球推进，一边阅读着对手防守阵营中的漏洞。这是属于他的时刻，伟大球员存在价值就在于此，所有人都知道科比此时会选择自己出手，事实正是如此！在球场的另一边，火箭队员已经将巴蒂尔刚才的投篮抛到脑后，摒息凝神地注视着科比接下来的表演。
33... ...32... ...31... ...
此前31投仅12中的科比启动脚步向右侧奔袭，来到罚球圈中心。巴蒂尔挡住了他的推进路线，科比将球回传给了身处射程以外的费舍尔。
39... ...29... ...
巴蒂尔跟其他队友一样认定比赛的胜负还会重新掌握在科比手中。他将球回传，肯定是想换个位置重新控制球权。果然，科比抽身到左侧三分线外4英尺的位置，此刻距离篮筐将近30英尺。
28... ...
科比接到回传球，往前推进到距离篮筐27.4英尺的位置，很快发现巴蒂尔的身躯和高高扬起的手掌挡在投篮路线中间。自从2002-03赛季以来，科比已经在第4节关键阶段距离篮筐26.75英尺以外的地方出手513次之多，但投失了其中86.3％的出手。一年多以前，在湖人对阵骑士的比赛最后阶段，正是因为科比错失了一记28.4英尺的远投，最终湖人不得不吞下失利的苦果。三天之前在奥兰多，科比错失了一记28.4英尺的三分球，从而失去了在最后阶段扳平比分的机会。即便这次投篮对手能否命中，巴蒂尔也已经竭尽所能。
皮球划过防守者的指尖飞向篮筐... ...巴蒂尔回过头看到球正中网心之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在那个重要的瞬间，他的眼光中带着困惑带着祈祷，却最终化成失望。巴蒂尔苦涩地笑了，在他祈祷的瞬间胜利已然悄然而过，此时，最终的胜负已经超越了他的控制范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