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放假，我没有出去旅行，空闲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很久没见的二舅舅。
去看看他吧，我想。
我知道他在西边的敬老院里已经大半年了。
敬老院，我们这边的人其实有点讳莫如深，不太愿意谈这个。在传统的观念中把老人送进敬老院那是极端不孝的行为。近几年来，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却往往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二舅舅家就是如此。
敬老院存在时间已经蛮久了，平房的外表有些陈旧，斑驳的阳光洒在院子里，似乎带来些朝气和温暖，有几个老人在那里闲聊。
二舅舅也是其中的一个，看见我来，喜悦的神情顿时跳上眉眼。有些雀跃有些惊讶，热情地招呼我到他的房间。
房间不太大，有两张床铺，和一些简单的生活家具，让我一下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外地出差时住过的廉价招待所。二舅舅家并不富裕，住不起单人间。
二舅舅指着旁边的床铺说：“那里睡的是一个瘫痪的，有时我也搭把手，这边服务员有点忙。”
似乎好久没有人来看他了吧！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拿饮料去拿水果，热情地一直往我手边推。他兴奋地却又有点语无伦次没话找话地述说着在这里的生活。他一直在说一直在说，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过得挺好，不想让别人担心，不愿成为小辈的负担，这是老人善良的本能。
可是，我听到的是老人心如死水的平静，听到的是数着日子等待尽头的无奈，听到的是对能有亲人来看看他跟他聊几句的渴望。
走的时候，二舅舅送我走出房门。走廊尽头有些人声有些嘈杂。
走出院门，路过一个垃圾堆。
二舅舅忽然指着那里告诉我：“看，又扔了一堆被子！刚才是有人去了！”
他的话很平静，真的很平静，他的眉眼也很平静，就这么直直地看着。
我的眼里一下子涌出了泪水——
那会是我的将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