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篇】 【书名】《医院见闻》 【作者】昕岚。 【小说类型】 现代文学 【授权类型】【B 级授权】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合法人，并承诺主动在派派小说论坛原创文学版块内进行作品更新。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投稿的权利，并将信息及时反馈给派派小说论坛。未经派派小说论坛或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总字数】1003 |
老李已经在三号床躺了十一天了。走廊尽头那扇窗，什么时候透进阳光，什么时候染上墨色，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三号床，量体温。”护士小姑娘的声音跟闹钟似的准点。 老李慢吞吞把体温计夹到腋下，眼睛却盯着护士站。呼吸科这两天，比菜市场还热闹，每天都有许多病人进出。 “让一让！让一让！”两个男人推着移动病床冲进来，车上躺着个老人家，呼吸急促，脸颊潮红。 “快上呼吸机，哮喘发作啦？”护士一边招呼医生一边问。 “可不是嘛，突然降温，又犯病了……”年纪大点的抹了把脸，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老李看见那个病人脸色灰败，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自己的喉咙也开始痒痒，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大爷，您喝点温水。”小护士忙完那边，走过来收体温计。 “三十七度二，挺好。”她在本子上划拉一下，“您今天气色不错。” 老李“嗯”了一声，目光又飘向护士站那边排着的长队，都是今天等着要住院的人。这段时间突然降温，流感肆虐，呼吸科床位紧张，老李的床位都是在过道上加床。 “我说了多少遍，不能抽烟！你当耳旁风是吧？”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 “我要你管我……我抽了一辈子了……咳咳咳......”。 “自己的命不当命是吧！” 老李竖起耳朵，听见护士在劝：“大姐，病人需要休息，不能激动，您消消气。” “休息？他休息就是去偷偷抽烟，咳得那么严重还不忌口？”话虽这么说，声音还是低了下去。 老李看见那女人端着洗脸盆走出来，眼睛红红的。经过他床边时，脚步顿了顿，扯出个勉强的笑：“大爷，您要帮忙不？” 老李摆摆手。女人点点头，匆匆去了卫生间。等她回来时，手里多了条热毛巾，给病床上的老人搽脸。 傍晚时分，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老李头盯着那扇窗，突然想起自己进来那天，也是这么个黄昏。哮喘突发，倒在公园长椅上，是路过的行人打的120，儿女在外地上班，这些天都是自己一个人。 凌晨三点，抢救电梯的门开了。护工推着空病床，同行的家属神情悲伤，间或一阵压抑的哭泣声传来。是今天早上送来的那个病人，高血压、糖尿病再加上心脏也不好，到了医院也没挺住。 老李一夜没合眼。天快亮时，他看见值班护士靠着台面打盹，头一点一点的，眼圈乌青。昨晚她本该十二点交班，却一直忙到现在。 窗外的天色由深灰转为鱼肚白。送早餐的车轱辘声由远及近。 “三号床，抽血。”小护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推着小车走过来，声音有些哑。 老李伸出手臂，看着暗红色的血慢慢充满针管。他突然问：“小姑娘，你干这行几年了？” “六年了。”小护士麻利地贴上胶布。 “见过不少生离死别吧？” 小护士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有时候做梦都在抢救。”她收起针管，“每次救回来一个，就能高兴好几天。” 老李点点头，目光又投向走廊。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护士推车的声音，家属的询问声，医生的指令声，交织成医院特有的旋律。 “大爷，这次血检没问题的话，您明天就能出院了。”小护士笑着说。 老李愣了一下。他竟有些舍不得这扇窗，这个过道的角落，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生。 窗外，阳光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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